「還好,也算不得真正的死去活來,畢竟我和他誰也殺不死誰,」王璐說,「不過和他打架痛快啊,彼此都不用多什麼廢話,捲起袖子直接開掄就好了。我也知道在這種形勢下,四大高手中的兩個再互相撕起來其實並不好,但是沒辦法,或許就像你說的,多幾十年少幾十年反正區別不大。一邊和外敵作戰,一邊自己人打的不亦樂乎,那樣才是人類的本色嘛。」
路晗衣正想說話,身上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之後,臉色微微一變:「是嗎?我明白了。好的。」
與此同時,王璐也接到了一個電話,接完之後,她的臉色和路晗衣差不多。
「咱們收到的應該是同樣的訊息吧,」路晗衣說,「這附近突然出現了大量妖獸的氣息。」
「也就是說,這隻魔僕不但要自己甦醒,而且會帶動大批妖獸。」王璐說,「現在只能但願最終的復甦點是在工地裡了,如果爆發在居民區裡或者是大街上,整個世界都會熱鬧起來了。」
路晗衣沒有回答,好像是在凝聚精神探查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長出了一口氣:「範大爺的力量開始爆發了,但地點已經挪到了工地範圍內。我們總算運氣不錯。」
王璐舉起了手機,開始發號施令:「馬上把所有人調到工地裡,再把工地出入口全部封鎖,一隻螞蟻也不許爬進來!」
打完電話,她的淺紫色蠹痕展開,人已經迅速瞬移到了樓下。路晗衣則雙足踩在這棟樓房的外牆上,飛快地沿著牆奔跑到地面上。他剛剛落到地面,就看見了梁野飛奔而來的身影。
唯獨沒有見到範量宇。雖然能感受到他的力量在不斷膨脹,卻不知道他身處何方。路晗衣正在偵測著範量宇蠹痕的方位,發現王璐已經朝著另一棟樓跑去,連忙緊跟了上去。
剛剛跑出沒幾步,從這棟尚未建好的樓房的某一層猛地飛出來一個形狀近似人形的物體,正向他所在的方位砸了過來。路晗衣自然不會被砸中,輕巧地一閃避開了,那樣東西重重落在地上,幾滴熱血和一些疑似肉塊的東西飛向路晗衣,卻被他的蠹痕擋住。
路晗衣低頭一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落在地上的這樣東西,從體型來看很像是一個人,也有著和人差不多的四肢,但臉型和膚色卻甚為怪異,無論色澤還是膚質都像是商店用來展示服裝的模特假人。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這個「人」卻依然沒有死,只是身體受到了嚴重的損傷,所以無法站起來了。但他的四肢還在拼命掙扎,假人一樣的臉上沒有絲毫痛楚的表情,雙目有如死魚眼睛一般冷漠,視線從路晗衣臉上掃過。
「你如果老死了,會是什麼樣呢?」路晗衣輕笑一聲,黑色的蠹痕包圍住這個人形怪物的軀體。他明顯地感到對方的身上產生了一股排斥的蠹痕,對他的蠹痕產生了抵抗。他繼續加大力道,終於碾碎了對方的防護,蠹痕侵入對方的身體。
路晗衣的蠹痕的致命之處在於讓人迅速衰老,不知有多少敵人被他在轉瞬間變得衰邁不堪,繼而化為枯骨。單論威力而言,這個蠹痕對生物身體的傷害要超越四大高手中的剩餘三人,所以儘管他的絕對力量並不如範量宇,卻仍然是很多人心目中最可怕的守衛人。然而,蠹痕侵入這個人形怪物的身體之後,對方卻並沒有顯出絲毫的老態,只是身體越來越僵硬,皮膚上慢慢現出木頭的色澤,最終變成了一具木像。
「半動物半植物?」路晗衣看著地上的這具木質的屍身,「是為了增強妖獸的抗打擊能力麼?」
他抬眼看去,梁野和王璐也正在和這樣的人形妖獸作戰。梁野所操縱的烈焰能夠很輕易地點燃妖獸的身體,但妖獸卻好似完全沒有痛覺,只要手還沒有被燒斷,就可以繼續揮舞攻擊,只要雙腿還沒有燒斷,就可以繼續移動。梁野只能加強火焰的熱度,爭取能儘快將妖獸徹底燒為焦炭,這樣才能讓妖獸停止下來。
王璐則相對遊刃有餘一些,似乎在不斷嘗試有什麼最優的辦法來應對這些沒有痛覺而又生命力強韌的妖獸。她能很輕鬆地把妖獸瞬移到半空中再摔下來,幾次摔打後,妖獸結實的身體也難免要散架。此外,她還不斷運用自己瞬間移動的能力,將建築工地裡的一些石塊、鋼筋之類的物體拆下來,砸在或者刺在妖獸的身上,以此測試妖獸的強韌度。
藉著王璐的試驗,路晗衣發現,這一批人形妖獸果然非同尋常。它們比過去的妖獸更加強壯堅韌,並且完全沒有痛覺,在運動能力被摧毀之前根本不知道停止。而它們的攻擊方式也和人類相仿,都是運用拳腳,力量卻比普通人類大出許多,往往一拳頭就能在水泥牆面上砸出一個坑。它們動作靈活,反應迅速,體能旺盛,現場的守衛人裡,除了三大高手外,只有少部分能力較強者可以與之抗衡,更多的守衛人與之一對一較量都會吃些虧。
更糟糕的是,這些人形妖獸的數量相當龐大,不斷從工地的各處角落裡湧出,已經有不少實力稍遜的守衛人受傷。在過去,那些舊形態的妖獸往往數量稀少而身軀龐大,但智力並不高,如果有幾名高手在場,就可以穩穩地控制住局面。但今天的妖獸群反其道而行之,數量多而分散,並且懂得儘量避開路晗衣等巨頭,專門向普通守衛人下手,令守衛人的局面有些被動。
「有些不太妙啊!」王璐瞬移到路晗衣身旁,「照這麼再打下去,恐怕只會剩下我們幾個了,其他人都得掛。」
「我們得找到那個發號施令的魔僕,」路晗衣說,「除掉了魔僕,這些人形妖獸失去指揮,就好對付了。現在它們採取的這種戰術,顯然是魔僕授意的。」
「但是魔僕現在反而把自己的精神力量隱藏起來了,」王璐說,「我已經找了一圈了,也找不到它具體的位置。我們甚至連它的具體形態是什麼樣都不清楚。」
「好像是有預謀的,」路晗衣說,「我有點懷疑,這隻魔僕並不是那種沉睡了許久剛剛復甦的,而是另外一隻老早就甦醒了、只是一直沒有被我們發現的。」
「它的目的就是吸引守衛人到這裡,然後給我們造成殺傷,」王璐說,「再想想在埃及等等地方發生的事情,這說明它們已經開始有意識地反擊。而這樣的反擊,或許意味著——魔王真的快要重現了。」
「看著這些進化型妖獸的力量,我想那幾個被滅門的家族並非巧合,」路晗衣說,「如果今天來到這裡的只有一兩個家族,被團滅也是說不定的事兒。當然,現在我們四個同時在場,還有翻盤的可能,尤其是範兄……」
他一努嘴,只見前方又摔落下來七八具妖獸的屍體,每一具都殘破不堪,像是遭受到了極度暴虐的打擊。
「也只有他老人家最喜歡這種場面。」王璐嘆了口氣,「我收回剛才的話。他要是殺得興起,大部分人的命都可以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