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禮貌地回答了一聲不用謝,臉上還帶著客氣的笑容。但就在馮斯的兩隻手都被佔用的那一剎那,他突然間從衣兜裡掏出一樣亮晃晃的東西,直刺馮斯的胸口。
那是一把彈簧刀!
馮斯大驚,身體拼命向後一仰,嗤啦一聲,胸前的衣服被割破了,皮肉也被劃傷,但所幸躲得及時,小孩子的力量、速度也都不夠,刀鋒沒有刺到肌肉裡。他踉踉蹌蹌地一跤坐倒在地上,小男孩不依不饒,緊跟著撲過來,再次揚起彈簧刀,直插向馮斯的咽喉。
馮斯不由得怒從心起,看準時機狠狠一腳蹬出去,正踹在男孩的腰間。男孩瘦弱的身軀一下子被踹飛了出去,從門洞裡摔出門外,暈了過去。
媽的,老子堂堂天選者,居然差點被這麼個小破孩殺死,馮斯又是吃驚又是後怕。他費力地站起身來,看見那一袋子外賣因為自己剛才做後仰躲避動作時放手了,在地上摔得湯汁四溢,心裡更加惱火。但他畢竟經過這一年的磨礪,遇事比以前冷靜多了,很快想到,這麼一個小屁孩竟然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殺自己,而且出手如此兇狠,其中多半有重大緣由。他探頭看看,樓道里暫時沒有人,連忙把摔暈過去的男孩抱進屋子裡,然後關上門。
他把男孩放在客廳的沙發上,檢查了一下傷口。男孩畢竟身體沒有長大,力量和速度都不足,雖然出手挺狠的,馮斯還是躲得比較及時,只是被劃傷了表皮,流血不多,對於經常打架打得鼻青臉腫的他實在不算什麼,塗點藥水貼塊創可貼就沒事了。
馮斯把地面上的狼藉打掃乾淨,然後唉聲嘆氣地給自己泡了一包泡麵。吃完麵,男孩也醒了,他從沙發上坐起來,毫不避讓地和馮斯對視著,目光中充滿了仇恨。從面部肌肉的微微扭曲可以看出,被馮斯踢到的腰部還是很疼,但他倔強地強忍著,沒有喊一聲痛。他的長相還算清秀,但是臉上黑黑的,好像是很久沒洗臉了,衣服上也有幾個破洞。
這可有些奇怪,馮斯想,想殺我的人倒也不少,但大都是因為自己天選者的特殊身份,不涉及到個人私怨。但眼下的這個小男孩,分明就是恨自己入骨的態勢——他幹什麼要這麼恨我?
但這個孩子捱打後強忍痛楚不吭聲的模樣,卻讓馮斯有些會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他雖然打架很厲害,捱打的時候卻也不少,但每次捱打,他總是咬緊了牙關,既不喊痛也不求饒。眼前的這個男孩,讓他莫名覺得有一種熟悉的親切感。
「說說吧,我哪裡得罪你了,你非要殺我不可?」馮斯手裡把玩著那把彈簧刀,「這可是管制刀具,真能殺死人的,剛才我要不是躲得快一點,就被你開膛破肚了。」
男孩不吭聲,還是狠狠地瞪著他,忽然之間,肚子裡響起了清晰的咕咕聲。他臉上微微一紅,馮斯已經笑起來了:「肚子餓了吧?看你這樣子,也沒力氣殺人了,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男孩抿著嘴唇,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馮斯隨手把彈簧刀扔到桌上,轉身進廚房泡了一包泡麵,又拿出兩個方便滷蛋。他注意到,桌上的彈簧刀比先前有些移位,說明男孩曾重新拿起這把刀,試圖再次襲擊他,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來,吃吧。」馮斯說著,遞給男孩一雙筷子。男孩接過筷子,一言不發地大口大口吃起來,他看樣子真的是餓壞了,連泡麵的油湯都喝乾淨了。最後他放下空碗,雖然臉依然繃得很緊,但馮斯能感受到對方的敵意減少了許多。
「好了,我也請你吃過飯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誰,為什麼要殺我?」馮斯問。
男孩遲疑了許久,慢慢地開口說話:「我要為我的哥哥報仇。」
「你哥哥?報仇?」馮斯一愣,「我好像從來沒有殺過人,談何報仇?你哥哥是誰?」
「你沒有親手殺死我哥哥,但他是因為你而死的。」男孩說。
「我更糊塗了,」馮斯搖搖頭,「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還記得去年你們學校的體育館出過事兒麼?」男孩問。
馮斯當然記得。那次是一場校內的籃球友誼賽,在比賽的下半場開始之前,一個來自西藏的黑暗者封閉了整個籃球館,打算抓住劉豈凡。這個歐洲人由於其特殊的修煉方式,腦子有些不太正常,一時興起試圖毀掉整個籃球館,最後馮斯和劉豈凡合力制住了他。
「還記得,怎麼了?那個黑暗者是歐洲人啊,難道也會是你的哥哥?」馮斯看著男孩再明顯不過的中國人的面孔。
「不是那個黑暗家族的,」男孩搖搖頭,「當時有一個突然出現的守衛人。你還記得嗎?」
馮斯回憶了一下,忽然間恍然大悟:「啊,你是說那個姓丁的……叫什麼名字來著?丁小……丁小什麼?」
「丁小齊。」
「對!丁小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