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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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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了?」馮斯問。

「被人襲擊,附腦的力量被抑制,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女人說。

「附腦的力量被抑制……是那幫日本人乾的嗎?」馮斯問。

「哦,那幫人還沒告訴你麼?」女人瞥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他們要你幫忙做事兒,就會多說些事情呢,看來還是純粹把偉大的天選者當成一件工具啊。」

如果放在過去,這樣的一句話多半就要激起馮斯反唇相譏的怒火了。但最近一年經歷了太多,他的性情已經不再像過去那麼毛毛躁躁,何況聽口氣,這個女人似乎是願意幫助他營救文瀟嵐等人。那別說挖苦他幾句了,要他跪地唱征服只怕也在所不惜。

「天選者本來就是守衛人世界裡的一件工具,」馮斯微微一笑,「所以被大家用來用去早就習慣了。你是範量宇的妹妹嗎?」

女人倒是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馮斯能這樣甘心受辱而毫不還口。她打量了一下馮斯,然後說:「不,範量宇是被撿來的。我和他沒有絲毫血緣關係。」

馮斯從這句話裡隱隱聽出了她對範量宇的深深恨意。但他也沒工夫細究,只能繼續保持著笑容:「但我還是得請教一下你的芳名啊,總不能說起話來就你你你吧?」

女人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有些不情願地說:「範為琳。」

「好吧,幸會,範為琳小姐。」馮斯說,「你也知道,我雖然是個天選者,但大體上很廢物,能混到現在還沒被捏死,只能說是運氣不錯。在這件事上,我會聽你的指揮,不知道你有什麼主意嗎?」

「暫時還沒有想到特別好的方法,」範為琳倒也爽快,「即便不為了這件事,我們家族也常年有人注意路晗衣的行蹤,但路晗衣是一個十分狡猾的人。路氏家族產業眾多,他平時極力做出為族長——也就是他姐姐——分憂的樣子,經常出入各個產業的地址,分配非常均衡,完全讓人看不出破綻,不知道他會把人藏在哪裡。而且最關鍵的在於,我們根本不知道我們要找的是個什麼樣的人。舉例而言,假如這個人的身體都完全壞掉了,只剩下附腦支配著頭顱還活著,那麼只需要一個保險櫃就能藏下這個人。又或者,這個人被某些洗腦術更改了思想,再做了整容手術,那他完全可以是路氏家族裡的一個普通員工,也許和我們擦肩而過都根本認不出來。」

「是啊,照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根本就無從找起。」馮斯聽完也頗有些頭疼,「關鍵問題就在於,這個人失蹤了十多年,完全可能被更改成任意的模樣——你們守衛人實在是太神通廣大了。不過,你能不能告訴我,在失蹤之前,路晗衣的這位哥哥,叫路鍾暘的,到底相貌如何、是個什麼樣的人?」

「幾乎沒有什麼人見過他,」範為琳說,「唯一流傳到外面的照片是這樣的。」

她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給馮斯看。照片倒是彩色的,但從清晰度能判斷出是掃描的,照片上是一個身高差不多一米八的青年人,身材雖然不壯,也並不瘦弱。但他的臉上卻帶著一種很明顯的拘謹,甚至可以說是近乎懦弱。

「這張臉還真有點像路晗衣,但是氣質完全不一樣,」馮斯說,「路晗衣就算是捧著碗滷煮蹲在路邊吃,看起來也有走紅毯的範兒,但他哥哥……怎麼說呢?也不能說屌絲,還是蠻帥的,但就是、就是……」

他斟酌了好半天詞句,也沒想出合適的,倒是範為琳替他說下去了:「像不像你?」

「像我?」馮斯一愣。

「分明不想承擔某些責任,卻又不得不承擔,所以表面上看起來站得很直,心裡已經被壓彎了。」範為琳說。

「心裡已經被壓彎了……」馮斯怔怔地重複了一遍,「你這麼一說,還真像是這樣。他看起來像是心裡藏了很多事,卻又沒法拋下,有點心事重重無可奈何的樣子。不過,我一般不像他那麼外露……」

「這個人在公開場合很少露面,倒不是路氏家族故意把他藏起來什麼的,完全就是他的性情使然。」範為琳說,「所以其他家族對他的瞭解也很少。大致就是知道這個人很早就被確定為家族未來的繼承人,但性情軟弱,好像很不情願接這個位置,搞得上一代的族長、也就是路家三兄妹的父親都很惱火。」

「路家那麼一個大家族,能人那麼多,光是路晗衣就是四大高手之一,為什麼一定要一個不願意當族長的人去接替這個位置呢?」馮斯有些不明白,「我記得以前聽路晗衣還是梁野說過,接任族長不看身份,最重要的是能力。」

「路鍾暘身上當然是有特殊能力的,特殊到儘管他的性格蔫成那樣,路家還是那麼器重他。只可惜,這樣的能力一直到他被傳死去,都沒能得到很好的施展。」範為琳說。

「他在傳聞中是怎麼死的?」馮斯問,「我問上杉舞子,她也語焉不詳。」

「因為這件事原本就是一件懸案。」範為琳說,「你聽人講過在日本發生的第四股勢力的唯一一次現身嗎?」

馮斯點點頭。範為琳接著說:「那起事件之後不久,梁野的家族和那批人中的一個接觸過——那個人就是小啞巴的媽媽,上杉舞子的姐姐上杉雪子。上杉雪子自稱叛離了她所在的組織,願意把那群日本人的秘密交出來,代價是獲得梁氏家族的保護。梁家如獲至寶,當然不肯放棄這個機會,派出了若干精兵,包括家族裡最強的一個人:梁野的叔叔梁豐。當時梁野雖然年紀很輕,卻也已經很厲害了,只是因為身在國外有其他的任務,所以沒有去。但他也因此撿回了一條命。」

「撿回了一條命?」馮斯想了想,「這麼說,那些梁家的人都被幹掉了?」

「全都死了,在西南的某一處山區。上杉雪子也不知所蹤。」範為琳說,「據說當時的現場慘不忍睹,有人被炸成了碎塊,有人被燒成了焦炭,即便是梁豐那麼強的人,都死無全屍。沒有人知道殺人兇手是誰,但在現場附近,有人意外發現了屬於路鍾暘的一件家族飾物,上面還沾著後來經化驗屬於他的血跡。路家並沒有就此事表態,但是不久之後,路鍾暘的妹妹、也就是路晗衣的二姐路顏,被宣佈正式成為家族下一代族長接班人。」

「這不就相當於是預設了路鍾暘的死亡了嘛。」馮斯說。

「這件事當中存在很多疑點。作為一個連自己的家族事務都不想插手的人,怎麼會突然跑到遙遠的西南去?但是路傢什麼都沒有說,梁家也始終沒有透露過調查結果,整個事件也始終是懸案。」範為琳說。

馮斯還想問些什麼,忽然看到關雪櫻的表情有些奇異,似乎是有問題想問:「小櫻,你是有什麼問題想問這位姐姐嗎?」

關雪櫻點點頭,在手機上輸入完畢:「如果所有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蹤了,後來你們守衛人是怎麼發現媽媽和我的呢?」

「是梁野調查出來的。」範為琳說,「梁野自幼喪父,梁豐於他而言就和父親差不多。梁豐死後,他花了十年的時間,瘋狂地搜尋各種蛛絲馬跡,最後終於找到了你們。但那時候,你母親已經死了,而他通過觀察,發現你對母親的過去一無所知。所以他一直按兵不動,其他守衛人家族也只能先觀察著你。」

「難怪不得我第一次去到四合村的時候,守衛人們來得那麼快,」馮斯說,「看來不完全是因為天選者的緣故,還因為各家族原本就一直注視著那麼。不過,也真巧,偏偏我就和小櫻認識了。」

「如果路晗衣的哥哥真的是被他藏起來了的話,他想要做什麼呢?」關雪櫻又問,「為什麼媽媽帶到中國來的秘密那麼重要,每一個人都想得到?」

「因為那些日本人的研究可能剋制守衛人,也可能剋制魔王,就看怎麼用了。」馮斯回答,「我親眼見到過他們的武器的威力。而且,就連範量宇那麼囂張的貨色,現在不也中招了嗎?」

範為琳微微一笑,彷彿馮斯埋汰範量宇一句都能讓她感到開心。她看了馮斯一眼:「我的蠹痕可以把身體化成近似空氣一樣的虛態,既可以用於跟蹤,也可以穿越任何壁壘,但是持續時間並不長,所以沒有辦法通過持續跟蹤路晗衣的方式來找到路鍾暘的下落,除非是能預判他的行蹤。但如果你有辦法調查出路晗衣到底把他哥哥藏在哪兒,我就能把人帶出來。」

「所以得靠我去找路晗衣套近乎,那可真麻煩……」馮斯搔著頭皮,「以他的警覺性,稍微有點最小的破綻都肯定會被他抓住。你們守衛人四大高手裡,雖然範量宇折騰我最多,王璐最喜歡背後使壞,但要說我最害怕的……恐怕還是這位路大帥哥啊。我從來都無法判斷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範為琳沒有說話,但看得出來也認可馮斯的判斷。沉默了一陣子之後,關雪櫻突然又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遞到馮斯面前。馮斯慢慢地讀出螢幕上的文字,然後皺起了眉頭,久久沒有說話。

關雪櫻說的是:「如果故意露出破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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