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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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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身上只圍著幾片破布的男人,渾身的肌肉發達到簡直不正常,頭卻小得可憐,而且一張臉上幾乎沒有肉,緊繃的皮下全是骨頭。

這一男一女鬼怪一般的相貌看得關雪櫻渾身直起雞皮疙瘩。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稍微鎮定下來,開始留意觀察八個人的情狀。那個骷髏一樣的男人處在核心位置,四大高手與林靜橦分別佔據著五個不同的方位,對他呈包圍的態勢。五個人身上都有明晰可見的蠹痕,骷髏狀的男人身畔也有著一圈藍色的蠹痕。六個人的蠹痕並沒有相互碰撞,但看得出來,其餘五人都顯得有些緊張,這個骷髏臉男人卻相當平靜。

馮斯和被毀容的女人站在外圍,身上都沒有蠹痕。看到關雪櫻走近,馮斯連忙跑了過去。

「別靠近,躲遠點,」馮斯說,「有點危險。」

不等關雪櫻發問,他就開始講述先前發生的事情:「範為琳一直沒有出現。既然你能被帶到這兒,可能已經有人告訴你了,她被路晗衣抓起來了。」

關雪櫻點點頭,馮斯接著說:「我沒有辦法,只能先參加完婚禮再說。婚禮結束後,我剛剛準備坐電梯下到一樓,突然停電了。等我撬開電梯門翻出去之後,整個會所已經被緊急封閉了。會所的經理告訴我,路晗衣一直在會所隱秘的地下三層關著一個人。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就在婚禮的這段時間裡,那個人突然掙脫了束縛,引發了一場騷亂。那個人力量很強,單憑路晗衣根本制不住,於是連同傷沒好利落的範大頭,四大高手帶著林靜橦一起下去了,路晗衣的姐姐——就是那位女士——也一同前往。」

關雪櫻指了指馮斯,馮斯會意:「我本來是沒打算下去的,在守衛人面前,我根本只能當活靶子。但我也很好奇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所以就留在會所裡沒有離開。結果沒過一會兒,大頭怪就跑上來,二話不說把我揪了下去……」

馮斯一臉的憤憤不平,關雪櫻咧著嘴無聲地笑了起來,似乎是一想到馮斯被範量宇像抓豬仔一樣抓走的既生氣又無可奈何的場景就覺得可樂。

「你還笑得出來!真不仗義……」馮斯嘟噥著,「我被他揪到這裡來,他才告訴我說,這裡出了大狀況,如果讓這位仁兄跑出去,北京城說不定都要被他毀掉一半。」

關雪櫻驚詫莫名。馮斯搖搖手指:「這話要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可能是誇張,大頭怪都那麼說了,那就是事實了。所以我也跑到這兒來了,如果有需要的話,至少我可以幫那幾位大佬充當一下催化劑。」

關雪櫻伸手指了指骷髏臉的男人,意思是詢問此人的身份。馮斯微微猶豫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點兒奇怪:「啊,這個人叫路鍾暘,是路晗衣的大哥。沒錯,就是我上次和你說過的,路晗衣把自己的大哥關在地底,關了很多很多年。大家都以為他早就死了,其實並沒有。另外……另外……」

馮斯抓耳撓腮,似乎接下來要說的話很有些為難。不過,還沒等他說出口,這個大雜院的中心忽然起了一些變化。那個骷髏臉的男人、路晗衣的大哥路鍾暘身上的蠹痕陡然間急劇擴大了範圍,一下子把身邊的五個人都捲了進去。範量宇等人的蠹痕被壓制到了最小的範圍,只能剛剛好護住自身。

這個人好厲害啊,關雪櫻想,就算是貴州山區裡的老祖宗,好像也不能把四大高手逼到這個份上。當然了,此刻的範量宇力量還沒有完全恢復,但多了一個和四大高手差不多的林靜橦,此消彼長,並不比那時候弱。

「等會跟你說,我得去演催化劑了。」馮斯好像有點如釋重負的樣子。他近乎狼狽地逃離關雪櫻身邊,來到蠹痕碰撞的邊緣,用自己的蠹痕創造出一把小刀,然後割破手臂讓血流出來。

這個蠹痕還真方便,關雪櫻想,至少不用咬破手指頭了,那樣可太疼了。不過,馮斯到底想跟我說什麼話呢?

不過現在顧不上想這個,她仍舊關注著幾位守衛人的動向。馮斯曾經和她講過,他的血雖然能對旁人的蠹痕起到催化作用,卻並不是每次都靈,有點像段公子的六脈神劍,需要碰運氣,不知道這次的運氣如何。

她提心吊膽地等了一會兒,終於看到範量宇等人的蠹痕上泛出更加閃亮的光澤,範圍也有所增長,似乎是有了反擊的力道,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不過看得出來,儘管馮斯這一坨人形催化劑起效了,路鍾暘的力量仍然佔據著上風。從表情來看,他甚至有幾分悠然自得。

難道他能取得這樣壓制性的優勢,卻仍然未盡全力?那他出全力會是什麼樣的呢?

關雪櫻目不轉瞬地盯著戰局的變化。突然之間,她的耳中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震得她連忙伸手捂住耳朵。隨著這一聲響,路晗衣的哥哥所釋放出的蠹痕消失了,其餘五人也緩緩地收回了蠹痕。看得出來,路鍾暘依然氣定神閒。

「天選者果然是與眾不同,這種催化劑一樣的能力,過去雖然也存在過,但沒有誰能達到你發揮出的效果。」路鍾暘微笑著說,「至於晗衣和靜橦,你們幾位的力量也比十多年前強了很多,尤其是靜橦,你移植了附腦嗎?」

林靜橦看著路鍾暘,臉上的表情複雜之極,最後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關雪櫻注意到,在場的幾個人當中,馮斯和範量宇相對錶現得淡漠一些,梁野對路鍾暘十分關注,但也並沒有太多情感的波動。

但剩下的三個人就不一樣了。路晗衣的目光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恨意,這樣的神情在一向城府極深的他身上甚為罕見;林靜橦的眼神里則既帶著悲傷,也包含著一種熾烈的感情,讓關雪櫻立馬判斷出,這兩人之間一定有著非同一般的過去。

而路晗衣的二姐、路鍾暘的妹妹,那個面容被徹底毀掉的女子,則始終低垂著頭,身子在微微顫抖,雖然看不見表情,也能看出她此刻的情緒一定是激動到了極點。

這幫人之間,看來有著錯綜複雜的糾葛過往,關雪櫻想。

「小顏,這麼多年真是委屈你了。」路鍾暘的視線從人們身上逐一掃過,最後停留在了路晗衣的姐姐路顏的臉上。看著那張鬼怪一般的彷彿被上帝所遺棄的面龐,他的目光裡飽含著痛楚。

「沒什麼委屈的,家族的責任,總是需要有人承擔。」路顏的語氣很平淡,「晗衣那時候還小,雖然也搶著想要代替我,但是我終究是做姐姐的,所以趕在他之前喚醒了血脈。沒什麼大不了的。」

聽到這句話,路晗衣狠狠地握了一下拳頭,看得出來憤恨已極。

「我只後悔沒有能在事情發生後第一時間找到你,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所以姐姐才不得不接受這樣的命運!」路晗衣咬牙切齒地說。

路鍾暘輕嘆一聲,並沒有回答,又看向了關雪櫻,關雪櫻有些害怕,但還是勇敢地和他對視著。她驚奇地發現,這個骷髏臉的肌肉怪物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居然包含著一種明白無誤的親切。

「很像,確實很像她,也很像我。」路鍾暘用近乎溫柔的語調說。

像她?像我?到底是什麼意思?關雪櫻莫名其妙。但路鍾暘所說出的下一句話,卻像一道霹靂一樣,一下子劈得她傻在原地不知所措。

「真沒想到,我還能在臨死之前見到我的女兒。」路鍾暘說。

關雪櫻眨巴著眼睛,愣了好一會兒,有些可憐巴巴地望著馮斯,似乎是在希望馮斯解釋這突然從天而降的叫她「女兒」的男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馮斯嘆了口氣,重新走回到她身邊。

「這個人,路晗衣的大哥路鍾暘,確實是你的親生老爸。」馮斯說,「我也是剛聽他們說起的。而且我之前對你媽媽所代表的神秘組織的性質判斷也有誤。」

「有誤?」關雪櫻用眼神發出詢問。

「他們所掌握的科技力量,比我們之前想象的都還要大得多,絕不僅僅是可以抑制附腦那麼簡單。」馮斯說,「具體是怎麼回事,你爸爸還沒來得及說,路晗衣就忍不住對他動手了,然後就是你先前看到的場景,好在他手下留情了。唉,路晗衣原本是我所認識的最冷靜的一個守衛人,看來他是真的恨死了自己的哥哥。」

「好在晗衣最後還是殺不死我,我總算還能把過去的一切先講出來。」路鍾暘的語聲有些悽然,「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時間不多了?關雪櫻又是一愣,不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路鍾暘已經繼續說下去:「很抱歉,我的女兒,我很想像一個正常父親那樣抱一抱你,但是我渾身都是劇毒,沒法讓你靠近。我唯一能做的,是在一切終結之前,把我和你母親的過往講給你聽,發生在十八年前、你出生之前的那些過往。」

關雪櫻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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