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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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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黎微都跟著上杉舞子回日本了,不是被迫,是主動的。」池蓮神情憂鬱。

「主動的?」馮斯很意外,「他想要幹什麼?」

池蓮嘆息一聲:「他對你的嫉恨太深了。在你的蠹痕得到突破、又移植了第二個附腦之後,他知道憑自己的努力永遠不可能壓倒你了,所以想到了藉助科技的力量。」

「那幫人綁架他脅迫他,他倒是一點兒也不介意……」馮斯苦笑一聲,「我簡直懷疑是不是我在孃胎裡揍過他讓他那麼恨我。」

「也是我的不對。」池蓮說,「長久以來,我把你當成對抗魔王的唯一希望,而只把他當成是我的助手,落差太大了。我不是想要為自己辯解,我並不是一個好人,也做錯了很多事,對不起很多人,但是在守衛人的世界裡,很多時候都身不由己。」

「我明白的,所以……我不會怪你。」馮斯猶豫了很久,終於說,「其實這句話,我很早以前就想說了。當然,這話也不太確切,要說完全不怪你,不可能。但是,我理解你了,真心真意地理解你。我們都不是普通人,不管怎麼羨慕怎麼嫉妒,終究無法像他們那樣無所顧慮地生活。如果你接受了這個‘我不是人’的設定,剩下的事情就能想得通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池蓮的手:「所以,雖然我還不能完全原諒你,但是,你始終是我媽媽,把我養大的媽媽。」

池蓮的眼淚流了出來。她的頭靠在馮斯的肩頭,馮斯伸出手溫柔地抱住她,就像是童年時代的場景重現,只不過兩人的位置互換了一下。那一瞬間,馮斯真希望自己能忘掉過去一年中的一切痛苦煩憂,全心全意地回到童年,回到那段沒有魔王、沒有天選者、沒有守衛人、沒有陰謀和欺騙的童年。

那時候,母親的懷抱,就像天堂一樣。

幾天之後。

馮斯在龐大的首都國際機場裡四處亂轉,有一種自己是一隻被扔進迷宮的小白鼠的感覺,逐漸炎熱起來的天氣讓他滿額頭都是汗。

當又一次找錯方向之後,他停了下來,把手伸進行李包裡,神不知鬼不覺地創造出一瓶可樂。他把這瓶還在冒著涼氣的冰鎮可樂拿出來,仰脖灌了幾口,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看來你還缺一個能指點方向的附腦,路痴。」身邊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女聲。

姜米!

馮斯慢慢扭過頭來。沒錯,真的是姜米。姜米手裡也拖著一個行李箱,看樣子也是來趕飛機的。

「啊,您老的出現真像夏日裡的一盒萬金油……」馮斯說,「不過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不是要出門去旅行散心麼?」姜米說,「我買了和你同一航班的機票而已。」

「首先,‘旅行’這個詞,是那些天天對著我捏造的雞湯流眼淚的小清新們用的,我這叫‘旅遊’。」馮斯說,「其次,我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要去旅遊,更沒有和你說過目的地和航班。」

「你就忘了我是個業餘駭客麼?」姜米聳聳肩,「要搞到你的訂票記錄什麼的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我靠,你連我都黑?」馮斯嚷嚷起來,「你能不能給我保留一丁點對這個世界的信任?」

「不能。」姜米答得乾脆利落,「再說了,是你自己太笨。就算你要用我的名字和生日做密碼,也稍微多加一點變化行不行?我甚至都沒有用上暴力破解的技術就直接硬猜出來了……」

馮斯搔搔頭皮:「算你狠。我服。不過,你為什麼要陪我一起出去旅遊呢?」

「不要用那種廣場舞大媽夕陽紅旅行團的詞兒!」姜米狠狠敲了一下馮斯的腦袋,「那是旅行!旅行旅行!」

「好好好,旅行就旅行!」馮斯寬容地說,「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聽說,旅行途中總有豔遇,」姜米歪著腦袋,「我最近有點不甘心當單身狗,想要試試旅行途中是不是真的能找到個把看得入眼的英俊旅伴什麼的。」

馮斯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半天,他才緩緩停住:「那我真心祝你如願以償。來,拿著。」

姜米接過馮斯遞過來的東西,看了一眼:「巧克力?」

「試試看,這次絕不是山寨貨了。」馮斯說著,拉起姜米的行李箱。剛走出兩步,他又停下來了。

「還是你帶路吧,」他咕噥著,「我確實需要一個能指路的附腦。」

與此同時。

雲南。礦區。地下河。

地下水電站的重建工作仍然沒能展開,因為資金始終難以到位,人們甚至在傳說礦區都可能會被廢棄。所以,此時此刻,整條河道里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馮斯的祖父,淮南王劉安。

只是,魔僕已經死去,力量也都被馮斯所吸取,空空如也的地下再也沒有兩隻綠色的眼睛等待著他、稱呼他「小安」了。

「你死之前,我沒有覺得;你死之後,我才發現,一個人還是怪寂寞的。」劉安自言自語著。

沒有了魔僕,自然也就沒有了桌椅和紅酒。劉安的手裡拎著一瓶在礦區隨手買來的便宜白酒,直接坐在了地上。在他的身前,地下河依然奔騰不息,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古人說‘不廢江河萬古流’,但你的年齡其實比我還小,現在生態變化那麼快,你又能繼續奔流多久呢?也許過幾年就會乾涸,永遠消失。」劉安看著河面上翻滾碰撞的浪花,「千秋萬歲,萬古永恆,終究不過是一場幻夢而已。身與名俱滅,才是真正的天道。」

他搖晃了一下手裡的酒瓶,自嘲地笑了笑:「反正嘗不出一丁點味道來,既然陪我喝酒的朋友已經不在了,又何必再擺出喝酒的姿態呢?與其溺於人也,寧溺於淵。」

他站起身來,隨手把酒瓶往河裡一扔,轉身離開了。酒瓶在奔湧的河水中沉浮了幾下,很快消失無蹤。

(第四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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