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雪櫻被他抱在臂彎,正在熟睡之中。看見寧章聞來開門,梁野伸手想把關雪櫻遞給他,寧章聞漲紅著臉擺了擺手,好像是不敢接觸關雪櫻的身體。梁野輕輕搖頭,徑直走進去,在文瀟嵐的指引下,把關雪櫻放到她的床上。
「她沒事兒吧?」文瀟嵐一面幫關雪櫻脫鞋蓋被子一面問。
「累了,睡著了,無礙。」梁野簡單地回答。
說完,他向著大門走去,看來是要離開。文瀟嵐忙叫住他:「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
「你們知道得越少越好。」梁野說著,開啟了門。
「好吧,不說就算了,你們大人物都這麼神神秘秘的,」文瀟嵐說,「不過,兩個腦袋的傢伙呢?你遇見他沒有?」
「他幫我打了一架,然後離開了。」梁野停住了腳步,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只管說,」文瀟嵐說,「我和馮斯認識那麼久,什麼樣的話都嚇不倒我了。」
「我希望……你以後儘量不要見範量宇。」梁野說。
文瀟嵐愣住了:「為什麼?」
「因為你會讓他心軟。」梁野回答。
這句話讓文瀟嵐更加迷惑。她回想著自己和範量宇認識以來的種種事由,隱約覺得梁野話裡有話,又一時間難以分辨。最後她問:「你和他不是仇敵嗎?他心軟了,也許你的家族就會少死很多人,那有什麼不好?」
梁野搖搖頭:「除了天選者之外,範量宇是我們當中最有可能超越自身能力的極限、進而對抗魔王的人。我寧可他多殺我們幾個人,也不能失去這一丁點兒微茫的希望。」
文瀟嵐嘆了口氣:「雖然我還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見不見他,恐怕不是我能決定的。能不能讓我最後問一個問題?」
「問吧。」梁野說。
「他的身上有一個項墜,裡面藏著一個女孩的照片。能不能告訴我那個女孩是誰?」文瀟嵐問。
「她……是範量宇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的直接原因。」梁野說完,快步走出門,把門從外面關上。文瀟嵐怔怔地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直到雙腿都開始麻木了,她才反應過來,連忙挪動到沙發旁坐下來。那張黑白照片上的清秀面龐再次出現在她的腦海裡。那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女孩?她和雙頭怪物之間到底有著怎麼樣的過往?她到底做了什麼,或者有什麼事情發生在她身上,令範量宇變成了今天這樣?
文瀟嵐靠在沙發上,心裡湧現出無數的猜測和無數的疑問。透過窗戶,雪夜裡的大氣呈現出古怪的暗紅色,白色的雪花撲簌簌向下掉落,窗外一些脆弱的樹枝承受不了積雪的重量,開始發出斷裂的聲響。
北京城今冬的第一場雪。到了明天、不對,是今天早上天亮之後,那些潔白的雪將會被無數的輪胎和鞋碾壓成骯髒的黑色冰渣。人們抱怨著下雪帶來的交通災難,在自己的車或者公車上堵著,在能把鐵塊擠扁的地鐵上窩火連天。這是人們的生活,簡單、平凡、糟心而美好。他們完全不知道,就在他們的身邊,存在著一個全然不同的詭異世界。這個世界能改變他們的歷史,摧毀他們的生活。
「我到底是怎麼陷進去的……當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優秀學生幹部多好……」文瀟嵐疲憊地自言自語著,終於感到眼皮子睜不開了,慢慢沉入夢鄉。但並沒有睡多久,鑰匙開門的聲音就驚醒了她。她睜開眼睛,正看見馮斯推門走進來,手裡還扶著一個斯斯文文的年輕人。緊跟著進門的還有第三個人,那是一個臉上頗有幾分野性的漂亮姑娘,打扮很成熟,但仔細看臉,年紀應該和馮斯差不多。該美女顯得有些萎靡不振,就像是剛剛睡醒一下。
「你的身邊總是不缺美女啊,」文瀟嵐揉著發酸的肩膀站了起來,「你不是在瘋人院裡養老麼?怎麼跑出來了?」
「發生了大件事,不出來不行。」馮斯脫口而出粵語腔。
「我這裡也發生了大件事,咱們先聽誰講?」文瀟嵐說。
「誰也不講,先救命,」馮斯費力地把手邊扶著的年輕人放在了沙發上,「你還記得上次那個傻大個俞翰在家裡的一通鬧騰嗎?」
「當然記得,差點幫政府省了拆遷錢,」文瀟嵐打量著這個年輕人,眉頭皺了起來,「喂,我說,他不會也像那個傻大個一樣鬧起來吧?」
的確,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滿臉痛苦,膚色一會兒赤紅一會兒青紫,眼睛鼓得就好像要爆炸,喉嚨裡發出近似野獸一般的咆哮聲。這一切看起來都像是當時附腦失控的俞翰的翻版。
「他如果真鬧起來了,恐怕會更糟糕,而且是糟糕得多。」馮斯說。
「謝謝你的這個好訊息,」文瀟嵐喃喃地說,「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把這顆定時炸彈扛回來?」
「因為他救了我們的命。」馮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