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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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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氣勢那麼足,原來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大漢獰笑一聲,上前一步,一腳朝著馮斯的背脊踩下去。但就在他的腳底即將踩中馮斯的一瞬間,馮斯忽然間就地一滾,躲開對方踩踏的同時,右手已經把放在牆角的一樣東西穩穩地握住。沒等對方反應過來,他右手一揮,一股刺鼻的霧氣朝著兩條大漢的臉上噴去。

——那是黎微扔在牆角的一瓶殺蟲劑。

兩個打手捂著眼睛發出了痛叫聲,馮斯藉機跳了起來,將就著殺蟲劑的金屬瓶子,朝著兩人的腦門上狠敲下去。兩聲鈍響後,瓶身都被敲得變形了,但兩人卻並沒有暈倒。而殺蟲劑瓶子已經又彎又癟,沒法再用了。

馮斯扔掉殺蟲劑瓶子,又彎腰撿起了第三件工具:一根大號的臂力棒。他雙手握住臂力棒,使盡全力向著兩人掄過去。雖然臂力棒彈性十足,擊打的手感不是那麼爽快,但畢竟還是夠重夠硬,也沒有那麼容易壞。這兩下重擊之後,兩名打手都被打昏了。

「你們他媽的才是繡花枕頭!」馮斯惡狠狠地罵道,然後回過身,衝著黎微翹起大拇指,「你真是太棒了。這要換個會收拾的女人,我還真沒辦法接二連三發現那麼多趁手的工具。」

黎微很是得意:「這叫做懶人有懶福。」

「不過這根臂力棒是怎麼回事?」馮斯說,「這種強度,我掰起來都嫌費勁,你就算再女漢子不可能彎得動。」

「好早以前的一個前任男友留下來的,」黎微說,「他被我趕出去的時候哭得昏天暗地,拉下好多東西都沒拿。我把其中一部分拿去賣了廢品,這根棒子看看覺得可以當防身工具,所以留下來了。」

馮斯哈哈大笑:「你真是人間奇葩!」

他再轉向胖廚師:「怎麼樣,是不是該我們倆單挑了?」

胖廚師毫不慌亂,似乎也並不在意兩名手下被打倒,居然輕輕鼓起掌來:「在劣勢之下懂得采取策略故意示弱,腦子不錯。可惜的是,人腦子好使,附腦不好使,終究還是不頂用的。」

「我懂你的意思,不就是在拐彎抹角說我是個廢物麼?我已經習慣了。」馮斯渾不在意,「問題在於,你的肌肉男已經躺下了,蠹痕又沒法使喚,你還有多少招數呢?」

「蠹痕沒法使喚?」胖廚師詭秘地一笑,「我問你,你小時候看過聖鬥士嗎?」

「看過,怎麼了?」馮斯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胖廚師的跳躍性思維。

「還記得那句臺詞嗎?」胖廚師的胖臉上閃爍著天真無邪的光芒,「同樣的招式對聖鬥士是不能用兩次的。」

他霍然伸手入兜,掏出一根吹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放在嘴邊,吹出了一根閃亮的鋼針。

馮斯下意識地想要閃避,但瞬間意識到身後就是黎微,這一下閃不得,猶豫之下,咬牙決定不動。但雖然他沒有動彈,毒針卻也並沒有刺中他,從他的耳畔擦了過去。聽著耳邊的這一聲搜的聲響,馮斯意識過來,對方的目標根本就不是他,而是黎微。

他急忙回頭,果然,那根針正插在黎微的耳畔。黎微的身子搖搖晃晃,向後就倒,馮斯想要去扶已經來不及了。

這時候斜刺裡伸出兩隻手,接住了黎微,居然是劉豈凡。從胖廚師闖進來之後,他就一直縮在房間的一角,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令馮斯差點忘記了他的存在,此刻看到他伸手扶住黎微,不免讓馮斯有點小小驚詫。當然,雙手接觸到黎微的身體,劉豈凡照慣例臉紅得像猴子屁股,整個人好似要燒起來一樣。

這廝存在感果然薄弱,簡直就和空氣差不多,馮斯禁不住在心裡吐槽。他正想上前檢視黎微的狀況,胖廚師已經開口了:「放心吧,針上塗的只是麻醉劑和‘酒’的混合物而已。她沒事,一會兒就能醒過來——在我們的地盤。」

酒?馮斯先是一愣,繼而明白過來胖廚師的用意。這個死胖子所說的,當然不是普通的酒,而是守衛人們用來抑制附腦覺醒的藥物。他想要麻醉黎微的附腦,令她無法消除他人的蠹痕。

果然,隨著黎微的昏迷,胖廚師身上的蠹痕釋放了出來。

仍然是幾個小時前馮斯所見過的那種棕黃色的蠹痕,但這一次,蠹痕不會失效了。馮斯無處逃遁,他很快感覺到全身痠軟,似乎所有的力量都在飛快地消逝,整個人好像變成了一個正在漏氣的氣球。無論怎麼努力用力,都完全沒有用處,僅僅幾秒鐘的時間,他就連站都站不穩了,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有過了幾秒種,這樣的坐姿也無法保持了,只能癱在地上,像一張隔夜的煎餅。

「難怪不得你上次看到我的板凳砸過去都不躲,」馮斯連口舌都有些無力了,說起話來也含含糊糊,「你這個蠹痕用來打架還真有用。」

「我已經手下留情了,」胖廚師憨態可掬地笑著,「我原本可以讓你連呼吸肌都用不上力,那你就活活憋死啦。」

「算、算你狠……」馮斯黔驢技窮,心裡知道這一趟又要落入敵人的手裡了。還在對於他這個廢物天選者來說,被人打敗、被人捉拿完全就是生活常態,居然心裡也不算太慌張。

他眼睜睜地看著胖廚師一手一個,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他和昏迷的黎微,再用腳尖踢醒兩名倒在地上的手下,出門而去。胖廚師甚至沒有出口招呼劉豈凡,劉豈凡自己乖乖地跟在他身後,沒有抗拒,沒有掙扎,半個字都沒有說過。

還是爛泥糊不上牆,馮斯在心裡想著,活該一輩子做奴隸。

他的身子在地板上拖行著,被拖進電梯,被拖到胖廚師開來的suv裡,好似一捆稻草。他在半途中好幾次試圖掙脫,但身體四肢好像已經完全不屬於自己了,肌肉完全無法用力。胖廚師說得沒錯,要是對方再狠一點,完全可以讓他連呼吸都不能自主。

稻草一樣的天選者癱在suv的後座上,和黎微擠在一起,耳聽得胖廚師發動了車子,除了聽天由命之外沒別的可做。馮斯覺得自己已經漸漸麻木,甚至連屈辱感都難以再從心裡湧起了。

如果我始終僥倖不死,難道就一輩子這樣扮廢物、一輩子被人折騰擺佈嗎?他呆呆地想著。那些小說和影視劇裡的主人公,一個個都牛逼得不得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路打怪升級不亦樂乎。老子為什麼不能像他們那樣拉風?為什麼頂著打敗魔王的天選者的名頭,要成天扮演一捆被搬來搬去的稻草,甚至連心愛的人都無法保護、只能忍痛割捨?

一想到姜米,他又覺得胸口開始發悶發痛,這種難受的感覺居然和那些騙小女生的言情故事裡所描述的一模一樣,總是讓他覺得很沒面子。但緊跟著,他的腦子裡微微一陣暈眩,隨即感覺到了身上的肌肉突然開始緊實,力量似乎又恢復了。

這是怎麼回事?馮斯不解。但他一向反應很快,既然力量回來了,第一個念頭就是跳起來趁敵人不備趕緊出手偷襲。然而忙中出錯,他忽略了自己只是在一輛汽車裡,這一跳起來腦袋直接磕到了車頂,撞得他眼冒金星,那一瞬間想好的種種作戰計劃全部化為泡影。

好一會兒他才緩過勁來,並且發現敵人並沒有借這個機會重新制服他。他意識到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發生了,捂著頭小心地彎腰站起來,向著前排掃了一眼。

他發現胖廚師和兩個手下都像泥塑一樣愣在車座上一動也不動,劉豈凡卻在伸手解安全帶和開車門,不過這些簡單的動作他做起來卻顯得相當吃力,像是精力不濟。馮斯一下子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我真是小看你了,」馮斯說,「看來每一個男人的心底都藏著英雄救美的情結啊。你別說話,我知道你用減慢時間的蠹痕很耗體力,你也甭解安全帶開門了,我直接把那三位扔出去,我們開這輛suv走。」

他麻利地動手,把胖廚師和兩個手下都拉了出去,想了想,從胖廚師身上找出毒針,在三個人身上都刺了幾下。按照胖廚師的說法,針上混合著麻醉劑和「酒」,應該足夠這幾位躺上一陣子了。

然後他坐到駕駛位上,發動了汽車:「劉兄,你這次就算是公然和他們撕破臉了,也沒辦法再回去了。跟我走吧。」

「走不了多遠的,」剛剛收回蠹痕的劉豈凡虛弱地說,「在這半天的時間裡,我已經兩次使用了蠹痕,附腦很快就要覺醒,吞噬我的神智。你扔下我吧,希望你以後能夠……」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著說出口:「希望你能好好照顧黎小姐。」

「別他媽做出一副情深意長的臨終交黨費的德行!」馮斯狠狠地說,「不就是需要‘酒’麼?我會想辦法弄給你的!還有……」

他伸手指了指後座上依然在昏睡的黎微:「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最好是親口說給她聽。」

劉豈凡的臉又變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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