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覺醒日3》小說信息

第四節(第2頁,共2頁)

字體:

「就是說,你並沒有故意出賣我爸,他被發現只是意外。然後你開始想辦法保護我,而我一直以為你有別的陰謀……」馮斯尤其疲倦地用左手掐掐自己的額頭,「抱歉我的腦子有點亂,容我想一想。」

曾煒正打算說話,忽然間眉頭一皺:「有人來了!」

他拔出了手槍,把馮斯拉到他的身後。馮斯當然從這個動作裡讀出了保護的意味,不過他顧不上感激,因為巨鼠的咬齧力量猛然間加重了。那些正在靠近這間出租屋的不速之客,似乎是激發了它的某種情緒,馮斯無法分辨那到底是害怕、緊張還是高興,總之它興奮起來了,除了嘴上咬得更緊,身體也開始笨拙地扭動,四肢不停搔扒。

「你不會打算連骨頭都一起給我咬斷吧?」馮斯很是無奈,但眼看著巨鼠明顯煥發出生機,也不敢輕易收回手。正不知如何是好,屋外有了新的響動。

「老鼠!老鼠!」「耗子!」「媽呀救命啊!」一片驚呼聲響起來。從聲音聽來,叫喊的人男女老少皆有,而且來自不同的方向,似乎是這一片居民區裡的人都被驚動了。

這間出租屋只有在和門同側的牆上有窗戶,不過窗簾一直是緊閉的。曾煒猶豫了一下,右手仍然持槍,左手小心地撩起窗簾一角向外看了一眼。他馬上重新放下窗簾,臉色格外凝重。

「怎麼了?他們為什麼喊?」馮斯問。

「我們的這個小朋友……果然能力不一般,」曾煒說,「全世界的老鼠大概都被它召喚過來了。」

馮斯一驚,不管三七二十一,拖著手上的巨鼠也到窗邊探頭看了一眼,這一看嚇得他渾身一顫——院子裡到處都是老鼠!大的,小的,黑色的,灰色的,在院子裡的空地上來回亂竄,看數量至少有上百隻,還有更多的源源不斷從門外鑽進來。雖然他小時候也是敢於捏著活老鼠滿教室嚇唬女生的主兒,但這樣大規模的鼠群暴走還真是聞所未聞,眼看著那些密密麻麻蠕動的軀體,不自禁地一陣噁心。

「這他媽是怎麼回事?」馮斯驚魂未定,衝著曾煒喊了起來。雖然已經經歷過許多的風浪,但在此時此刻,當詭異的場景突然出現時,他的第一反應卻是向曾煒發問。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向可靠的長輩求助一樣。

「這隻老鼠,興許能散發出某些特殊的氣味或是資訊素,吸引其他的鼠類,」曾煒說,「某種意義上說,它大概稱得上鼠王吧。」

馮斯啞然失笑:「要是獅王、虎王、狼王、鷹王什麼的,聽上去倒是威風。鼠王說出來可真有些喜劇色彩。」

「鼠王比你說過的那些王可怕得多。」曾煒並沒有笑,語聲裡充滿嚴肅。

馮斯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搭腔,眼前忽然一花,身邊的出租屋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闊的雪原。頭頂的天空藍得就像是用顏料畫出來的一樣,四周的視野開闊,可以看到許多綿延高聳的巍峨雪山,正在太陽下閃耀著金色的光芒。這是一幅在平原地帶和普通山區都絕對無法看到的畫面。

又是這隻「鼠王」干擾自己的精神所製造的幻想麼?馮斯正在想著,卻聽到曾煒開口說:「這是什麼地方?西藏?這是幻覺嗎?」

「應該是西藏,那些應該是犛牛吧?」馮斯伸手指著前方,一條玉帶一樣的清澈河流彎彎曲曲地蜿蜒而過,河岸兩側是一些長著長毛的牲畜。

「是犛牛。」曾煒肯定地說。

曾煒看到的東西和我一樣,馮斯想。如果是鼠王精神干擾所產生的幻覺,所產生的幻象都是由自身的經歷與情感所引發的,兩個人不應當看到同樣的東西。看來只有另外一種解釋了。

「這的確是幻覺,不過不是鼠王乾的,而是我們的敵人所製造的,目的是把戰鬥控制在某個世俗凡人看不見的空間內,以免引起注目,」馮斯解釋說,「但是這又不完全是單純的幻覺,在這片精神領域中,我們的身體會隨著幻境中受到的傷害產生反應。也就是說,如果在這兒被砍一刀,我們的身體會貨真價實地留下刀痕;如果在這兒掛了,我們的軀體也就真正死了。」

「那我的槍能有用嗎?」曾煒問。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猜想,現實中屬於你我的物質力量都會原封不動地被複制進這片幻域,你的槍應該能使喚,」馮斯說,「但能不能擊破對方的蠹痕就得看他們的能力了。喏,他們來了。」

就在兩人身前幾十米處,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三個人。這是兩男一女三個白人,但女人的相貌裡帶有一些亞歐混血的特徵。看來丁小齊當時說的是真的,馮斯想,這個家族以純種白人為主,但也有一定的混血比例。

「這些人應該就來自那支西藏家族,」馮斯低聲對曾煒說,「要當心,這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盡力而為。」曾煒簡短地回答。

「喂,大哥,是誰幾分鐘前還在教育我‘盡力而為’四個字就是騙人的?」馮斯沒好氣地說。

「我那是激你而已,」曾煒悠悠地說,「世事哪能盡如人意?這句話是你父親說的沒錯,但我從來都不同意。」

馮斯哭笑不得,但這麼一扯皮鬥嘴,心情倒是輕鬆了一些。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三個敵人身上,發現對方已經走到了距離兩人只有五六米的距離。這三個人的身材都顯得瘦削而精幹,面孔黝黑,大概是青藏高原特有的生活環境所造成的。走在最前面的白人男子有一張馬臉一樣的長長的臉,嘴裡叼著一個歐式的菸斗。在他身後的另一名白人男子留著一頭金色捲髮,左耳有醒目的殘損,只剩下了一半。

和殘耳男子並肩行走的,是一個個頭高挑的混血女人,她看上去很年輕,神情間隱隱有些恍惚。不只是她,她的兩個同伴也是如此,明明面對著魔王世界中至關重要的天選者,卻都顯得心不在焉。

「各位好。」馮斯照例一臉滿不在乎地伸手打招呼——當然他只能伸左手,右手還被巨鼠死死咬住。此時麻袋早已不翼而飛,巨鼠全部的重量都掛在他的右手上,讓他不只是手背被咬得生疼,整條胳膊也痠痛難受。

但對方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他們就像聽不懂中文一樣,看都沒有看馮斯一眼,三個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巨鼠身上。馮斯正在感到尷尬,卻看到這三個歐洲人一起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

——他們齊刷刷地雙膝彎曲,跪在了地上,隨即整個身體匍匐下去,開始虔誠地磕頭。

「他們大概不是在膜拜你吧?」曾煒說。

「那當然了,我還沒那麼自戀,」馮斯低頭看了一眼越來越有活力的巨鼠,「看來我們的這位鼠王,絕不僅僅是老鼠的頭兒啊。」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