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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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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後的數百年裡,時不時會有歐洲人表示,他們在巴黎、或是別的什麼地方見到過酷似勒梅的人。」何一帆說。

「就是說,搞不好這位鍊金大爺還能長命不死?」馮斯的眉頭皺得更緊,「這麼說起來,那本什麼什麼之書可能不止鍊金術那麼簡單了?」

「總之都只是推測而已,他們防禦得太緊,守衛人無法找到確鑿的證據。」何一帆說,「但是這隻巨鼠……確實是從西藏帶出來的,十多年前,有人在哈德利身邊見過它。」

「恐怕不是同一只,」馮斯說,「十多年前那只是雄的,後來不知所蹤;現在這只是雌的,是他兩年前得到的。這個美國鬼子還真不簡單,你們守衛人那麼牛逼哄哄都得不到,他一個普通人,而且是個老頭子,居然能連偷兩次。」

「不會是他自己下手的,以他的體質,在西藏走幾步路說不定都要高反了,」何一帆說,「但是他肯定提供了某些先進的技術,與守衛人無關的科學的技術,反倒比我們打打殺殺的蠹痕更管用。」

「所以說科學改變一切啊,」馮斯的口吻活像大學輔導員,「而且,既然哈德利那麼重視這兩隻老鼠,大概它們和鍊金術有著直接的關係吧。」

「你所說的巨鼠引導你所看到的那兩場幻象,很有意思,」何一帆歪著頭,「它肯定是想暗示你,或者誘導你一些什麼東西。」

「你知道第一個場景裡發生的一切代表什麼嗎?」馮斯問,「那個櫃子裡的乾屍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貴族見到乾屍就發火甚至拔槍殺人?」

「那可能是一場失敗的辟穀。」何一帆說。

「辟穀?」馮斯一呆,「照你這麼說,櫃子裡的死人,其實是辟穀失敗餓死了?」

「那應該是一個被稱為兀鷹的神秘修行組織,已經消失近百年了,」何一帆說,「歐洲人黑暗家族的形成,說不定就和他們有關。我想,你最近應該經歷過不少和‘凌遲’這個詞兒有關係的事件吧?」

當然不少。那個在學校引發極大轟動的歐洲人的死亡,以及青年富豪劉鑫之死,全都是這種恐怖血腥的死法。而且,直到現在馮斯都在懷疑,哈德利之死其實也是他自己握著刀子乾的,只不過哈德利體質太弱,沒等完成就先死掉了。

「凌遲其實只是一種借用中國古代刑罰的說法,我們所見到,無非是一個人握著刀把自己一片片碎割。」何一帆說,「早在幾百年前,西藏就出現了這麼一個奇特的組織,秉持著另外人難以想象的苦修。他們遠離有人的居住區,在無人區的雪山深處修行,往往作喇嘛打扮,卻既不信奉藏傳佛教,也不信奉道教之類的中國傳統宗教。事實上他們都不能被稱之為教派,更加接近於原始崇拜,所信仰的是西藏神話傳說中的魔王魯贊。」

魔王魯讚的名字讓馮斯心裡咯噔一跳,這並非只是因為「魔王」二字,還在於在川東的時候,在梁野的手下王歡辰家裡,他也看到過包含魔王魯贊形象的唐卡。看起來,這位魯贊先生和魔王世界還蠻有緣分的。

何一帆笑了笑:「別聽到魔王就激動,希特勒也是魔王呢。這個魔王魯贊,出自藏族英雄史詩《格薩爾王傳》,傳說他是北方魔國亞爾康的魔王,因為看上了格薩爾王美麗的妃子梅薩,就趁格薩爾王外出修行時把她搶走,最後被格薩爾王幹掉了。」

「這個組織還真是不走尋常路,居然崇拜這種好色的小boss。」馮斯哼了一聲。

「魯贊可不是什麼小boss,他老人家厲害著呢,尤其是擅長寄魂。你基本上可以理解成伏地魔的魂器,只不過那些魂器也可以是活著的生靈,就差不多了。」

「你真適合做老師!」馮斯翹起大拇指。

何一帆毫不謙虛地接下馮斯的恭維:「魯讚的寄魂包括一座湖泊、一棵樹和一頭牛,都被格薩爾王幹掉了。而最後一個寄魂是一隻小魚,附著在魯讚的額頭上,格薩爾王一箭射穿了小魚,魯贊也就掛啦。」

「然而,這個名叫兀鷹的組織的人卻認為魯贊並沒有死,而是靈魂升入了魔國,格薩爾王殺死魯讚的過程,其實是魯贊修行的最後一道關卡。他們相信,他們也可以像魯贊那樣,通過毀滅肉身來進入天國。」

「這就是自我凌遲的由來啊!」馮斯一拍大腿,「那不是什麼想不開了自殺,而是想要修煉昇天!媽的,這群狗日的變態!」

何一帆繼續說:「他們的修行方式非常奇特,往往用極端的苦楚來折磨自己的身體,其中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辟穀。在他們修行所在的地方,據說有層次的修行者每次辟穀可以長達數月。大部分人都會在這樣的過程中活活被餓死,但這些魯讚的信徒好像完全不在乎這一點。」

「到了最後,那極少數熬過了辟穀的信徒,會聲稱他們聽到了魔王魯讚的召喚,於是可以進行靈魂昇天的最後一步了——天葬。然而,這樣的天葬是在人還活著的時候由他自己親手完成的。這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一點,對生理常識的違反遠遠超過了辟穀。然而,這一幕又曾經被不同的人親眼目睹過,甚至包括外國人。」

馮斯苦笑一聲:「要是在過去,我一定會認為那是謊話,現在我卻不得不信。但是聽起來,這幫人雖然古怪,充其量也就是騙人自殺罷了,並沒有後來的歐洲人那麼大的殺傷力啊。」

「這就是我們沒有查明的地方,」何一帆說,「歐洲人進入後,兀鷹很快就消失了。人們曾猜測他們完全被歐洲人消滅了,但從你所進入的那段記憶來看,他們還存在著,你見到的場景可能就是他們試圖在貴族面前表演辟穀的神奇,從最後的結果來看,失敗了,辟穀者在山洞裡活活餓死了。」

「也就是說,他們已經完全淪為了騙子?」馮斯若有所思,「那不是和我爹是同行了?」

「倒未必,也許他們並不是存心想騙,只是喪失了那種能力而已。」何一帆的語氣裡隱隱有些同情的意味,「但沒有人甘心失去過去曾擁有的一切,或許總是期冀著奇蹟出現,榮光重歸。」

「那麼,歐洲人替換掉原始的兀鷹,大概是在什麼時候?」馮斯問。

「說不清具體的時間,不過,守衛人最早和他們接觸,大概是在十七世紀中葉。也就是說,他們肯定是在這個時間點之前就已經到達西藏了。」

雖然經過了一夜的折騰,但巨鼠的幻境似乎帶給了馮斯一種獨特的刺激,讓他並不感到疲累。他只是找何一帆要了些外傷藥處理一下傷口,然後又要了些食物,大口大口吃起來。

吃著何一帆的小弟買來的鮮肉大包,馮斯的腦子也並沒有閒著。現在他對歐洲人的瞭解多了很多,但仍然還是有相當多的謎團沒能解開,其中某些可能是揭開歐洲人家族真相的鑰匙,比如劉鑫在羌塘無人區的遭遇。

「你說,那個叫劉鑫的有錢人,會不會……也是……」何一帆忽然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馮斯說,「你是想說,他會不會是在那個山洞裡意外發現了當年兀鷹們修煉的方法?他之所以沒有餓死,就是因為練習了辟穀的結果?反正我是找到了他埋起來的人肉,證明他應該根本不是靠吃人肉活下來的。」

何一帆點點頭:「很有可能。他想要隱瞞這個方法,為此不惜先在救援隊面前背上吃人肉的惡名,再花錢買他們封口。但那個記者卻神通廣大,挖掘到了這個資訊,並且以此勒索劉鑫。後來劉鑫的死也可以解釋得通了——他從辟穀開始,修煉到了兀鷹組織飛昇的階段。」

「可是這當中有點兒小問題,」馮斯說,「作為一個科技時代的人生贏家,他想要有的都已經有了,未來前途無可限量,為什麼會去追求那種虛無飄渺的飛昇?活著享受人生難道不好嗎?」

「人各有志唄。這些年的新聞報道里,放棄億萬家財跑去出家的有錢人可不止一個兩個。」何一帆說。

「姑且先這麼理解吧,」馮斯伸展了一下胳膊,「行了,謝謝你的解惑,我準備回學校去休息一下了。」

「我還真沒看出你有需要休息的樣子,」何一帆說,「你雖然受了不少傷,但看這龍精虎猛的德行,簡直可以直接去跑馬拉松。」

「看來我和鼠兄的精神真的有共鳴,就是不知道這種共鳴是好是壞。」馮斯拍了一下裝著巨鼠的麻袋,站了起來,「再見。」

他從小店的後門鑽了出來,走向學校的方向,沒走出多遠電話就響了。來電顯示的姓名是黎微。

「黎小姐,是來找我敘舊情的嗎?」馮斯漫不經心地接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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