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覺醒日3》小說信息

第二節(第2頁,共2頁)

字體:

「你瞭解得還真不少,居然連鍊金術都知道了。」魏崇義的語聲裡終於有了幾分驚奇,「可惜的是,還是一知半解。」

「要不然……難道你是在追求飛昇?」馮斯還不死心。

「我又不是傻逼。」魏崇義這次回答得更乾脆。

馮斯說不出話來。如同魏崇義所言,他對於尼古拉勒梅所做的一切、對於西藏的歐洲人家族所持守的秘密,其實也就是一知半解而已。別說是他,連守衛人們都不是很清楚。他之前就已經表達過自己的懷疑,認為鍊金術絕不是勒梅秘密的全部,現在魏崇義果然證實了這一點。

他正在盤算著該怎麼套魏崇義的話,耳邊忽然又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緊跟著,他發現自己所處的這個木櫃子開始移動起來。那是吊著它的長索開始了移動。這成百上千的櫃子就像是風景區裡的高空索道一樣,開始向著峰頂的方向滑動。

移動中的木櫃搖搖晃晃。馮斯擔心自己一不小心被搖下去,只能把頭縮回去,關好櫃門,耐心地等著。大約十分鐘後,櫃子一陣震動,隨即不再搖晃。他知道已經到達了目的地,於是開啟門,先確認墊在櫃子下方的是堅實的地面,這才邁步踏了出去。

眼前一片明亮,那是因為有火光在照耀。馮斯發現自己果然已經被運送到了這座幻境中的高山的峰頂。這裡遍地積雪,向著四圍眺望,可以見到無數犬牙交錯的高峻雪山,從這些雪山奪人心魄的氣勢不難判斷出,這片幻域的取景素材應該還是來自西藏。

而身前的這片峰頂,已經經過了人工的改造,整個峰頂變成了一個石砌的平臺,平臺四周有一些高高的石柱,上面固定著照明用的火把。上百隻禿鷲和烏鴉之類的食腐鳥類在平臺的上空來回盤旋飛翔,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不過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平臺中央擺放著的東西。確切地說,這個東西並非擺放在那裡,而是懸浮於半空中,就像是一面閃光的魔鏡。那是一幅長約八十釐米,寬約五十釐米的油畫。馮斯猶豫了一下,走到平臺中央,發現這並不是一幅普通的油畫,它空有一個畫框,中央的畫布位置並沒有畫,而是一團氤氳的雲氣,類似某種3d立體放映的展示。

這是鼠兄想要讓我再看一些什麼吧?馮斯想著,好一會兒才留意到其他人也已經來到了平臺上。黎微不知道用什麼辦法解開了綁住她的繩索,此刻站在馮斯身後活動著手腕,到依然是那副自力更生萬事不求人的女漢子模樣。魏崇義抱著金剛站得離兩人稍遠,但站了一會兒就氣喘吁吁,最後還是坐在了地上。

「你怎麼樣?」馮斯問黎微。

「沒問題。」黎微說。頓了一頓,她又補了一句:「謝謝你跑過來救我。」

馮斯正想要問她是怎麼被魏崇義抓到的,畫框中央忽然閃爍出了一些亮光,隨即一些跳躍的影像開始出現,並慢慢變得穩定。他知道自己沒有猜錯,巨鼠果然是要通過這個方式向自己再傳遞一些資訊。

「真像是在看電影。」黎微說。

畫面上首先出現的,是一幕盛大的遊行場景。在熹微的晨光下,成百上千的人列著隊,舉著白色的十字架,走在一條帶著濃郁中世紀風格的街道上。而這些人的臉型相貌也都是典型的白人,看嘴型似乎是在整齊劃一地唱著某種歌曲。在街道的兩旁,有更多的人夾道圍觀,他們身後的房屋都掛滿彩旗,簡直像是一場歡快的節日。

在隊伍的最前方,是十餘個穿著囚服、帶著小丑帽的人,看樣子應該是一些囚徒。他們的脖被繩索緊緊勒住,頭戴小丑帽,雙手被捆住,雖然囚服都很乾淨,但可以看得出每個人都傷痕累累、萎頓不堪。他們的目光中充滿恐懼和哀傷,還有一種聽天由命的麻木,即便是面對著路旁的人群投擲的石塊都難以做出反應——除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女性囚徒,頭上的金髮大概是由於酷刑的折磨已經脫落了大半,走路時左腿在地上一拖一拖的,像是被打折了。但和其他那些垂頭喪氣的囚徒不同,這個女囚的眼神里有一種在男人眼裡都很少見的堅毅不屈,還有一種或許可以被稱為希望的東西。

這個女囚一定不一般,馮斯憑直覺斷定。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個女囚身上,看著她和其他囚犯一起走過長街,被押送到一個廣場上。在那裡,高高的木樁和堆積如山的柴薪已經準備好了。

這樣的場景馮斯在電影裡見過,他知道,這是火刑柱。廣場上即將進行的,是中世紀歐洲懲戒異端的殘酷刑罰:火刑。

接下來的事情他不忍心細看,即便是神經堅硬如鐵的黎微都看得面色慘白。囚犯們經歷了公開宣判、羞辱和鞭笞之後,被綁在了火刑柱上,身體埋在柴堆裡。行刑者點燃柴堆,在人們聽不到聲音的歡呼中,異端們被烈焰吞沒。

他們的身體很快蜷曲、碳化,逐漸化為骨頭和骨灰。一些打扮得像社會名流的人輪番上前添柴,這是宗教裁判所賜予他們的特殊榮譽。

然而,正當一個矮矮胖胖的禿頂紳士給馮斯所注意的那個女囚添柴時,意外發生了。女囚忽然間掙脫了火刑柱,一把抱住了這個紳士,烈焰立即吞沒了他。儘管聽不到聲音,馮斯也可以想象那個紳士會發出怎樣的慘叫,圍觀人群又會發出怎樣的驚呼。

他尤其注意到,這個女囚的動作很靈活,和常人無異,先前被打折的腿居然也不瘸了。但是經受了那麼久的高溫焚燒和濃煙侵襲,就算是一頭大象也該死了,其他囚犯此刻基本只剩下骨頭了,她為什麼非但不死、甚至於比被火焚之前更加健康和精力健旺?

突然之間,就像是有閃電劈過一樣,馮斯回憶起了半年前和林靜橦的幾段對話:

「我的這位來自德國的祖先,是個女巫。」林靜橦當時說,「一位來自中國的道士救了她,後來他們就成婚了,並且為了逃避抓捕,躲到了美洲,再後來世世代代留在了那裡。」

而在見識了林靜橦能夠不被金屬傷害的神奇之後,馮斯想到了一些別的:「她是怎麼被一箇中國道士救走的呢?在宗教法庭的重重看守之下,救走一個女巫其實挺不容易的。所以我冒昧地猜一猜,她其實經受了火刑,只不過火燒不死她,就像刀子殺不死你一樣,是麼?」

這個女人,就是林靜橦那位被當成女巫的祖先!她的蠹痕多半是和操縱火焰有關,並且被火刑所激發。馮斯恍然大悟,意識到巨鼠讓他觀看這一幕肯定別有深意。他還想要細看後續的進展,畫面卻忽然扭曲變形,很快消失了。轉瞬之間,另一個場景出現在了畫框中。

那是一個黑暗的穀倉,裡面沒有點蠟燭,只有從門縫和窗縫透入的微弱的光亮。穀倉裡似乎正在舉行一場秘密的集會,裡面擠了好幾十個人,先前馮斯見到過的林靜橦的先祖也在其中。這些人仍然以白人為主,但當中卻有一個黃皮膚的亞洲人,頭上梳著道髻。

這應該就是林靜橦的另一位祖先、那個女人的道士丈夫了,馮斯想。按照先前火刑的那一幕,他推想,這個穀倉裡的人或許都是倖存下來的女巫或者巫師。諷刺的是,一般意義上的女巫和巫師,都是被冤枉的普通人,但這一批人可能都用有附腦,可能都是「真正的」巫師。

這些人正在討論著些什麼,氛圍越來越激烈,漸漸變成了爭吵。由於聽不到他們說話——能聽到也多半聽不懂——馮斯只能猜測,他們出現了嚴重的意見分歧。看得出來,以林靜橦這兩位曾曾曾曾祖父母為首的一群人,和另外一群人意見相左,雙方的人數差不多。

這一場爭吵最終變成了決裂,另一派人怒氣衝衝地離開了穀倉,留下女人和道士這一派相對無言。而這一個場景也到此為止。

也就是說,林靜橦的家族在初創時期曾經遭遇過分裂,馮斯得出這個結論。按照她的說法,女囚和道士後來去了北美,吸納了大量的華人,延續下了她這一支血脈;那麼離開的那群人去了哪裡呢?

第三段「電影」則跳到了一個馮斯一眼就能認出來的地方:西藏。雖然並沒有陽光、草地、經幡,瑪尼堆之類的標配元素,但畫面上畢竟有風雪,有大雪山,有喇嘛,有犛牛。看得出來,這是一片氣候惡劣的不毛之地,應該是西藏廣袤的無人區中的一部分。

畫面上出現的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雪原之上的喇嘛廟。有廟,自然就有喇嘛,但這些喇嘛卻全都倒在雪地上一動也不動,有些身下還有凍結成冰的血。看樣子,他們都已經已一種非自然的方式死去了。

畫面推進到喇嘛廟裡,從門口到大殿,仍然是遍地死屍,屍體也全都是喇嘛。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站立著的活人,卻全部都是白人。

馮斯忽然明白過來——這些白人就是和林靜橦的先祖決裂的那一支!他們最終來到了西藏,擊潰了那些自稱「兀鷹」的原始教派。從雙方的傷亡對比來看,白人們不但沒有死一個,甚至幾乎都沒有受傷的,可見兀鷹中應該基本都是沒有附腦的普通人,所以根本不具備和對方抗衡的實力。

那麼問題來了,兀鷹手裡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會吸引歐洲人們去劫奪呢?他們又最終得到了什麼呢?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