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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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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石按照他的要求,為他打造了一口棺材運到房裡,然後他就遭到了道士的襲擊。道士的「法術」擊暈了他,然後把他封入棺材,然後再用法術在地上挖出了坑,將棺材埋在裡面。

陸小石在棺材裡醒來後,知道自己不可能脫逃了,只能用隨身帶著的小刀把這一切都刻下來,希望未來有人能循此揭破玄化道院的真相——倒也不是為了什麼正義,權當是為這位倒霉的觀主報仇了。他同時也提到,他相信那個道士當時是想直接殺死他,但不知為何,他並沒有當場死亡。猜測起來,要麼是道士傷勢未愈力量不足,要麼也許是他自身的體質有異抵消了一些力量——畢竟他也曾經是被玄化道院看中的人。

遺憾的是,真相他將永遠無法知道了。

而在這份資料的最後,何少衡補充了一些旁人眼裡的元和觀歷史:觀主曾在某一天突發急病,手腳無力,將養了近半年才痊癒。這個「某一天」,無疑就是真正的陸小石被裝入棺材埋在地下的那一天。

萬幸的是,陸小石雖然被害,他藏在牆縫裡的日記始終沒有被假冒者發現,不然的話,就什麼也沒辦法留下來了。

這一段記錄讓馮斯之前的猜測更加明晰。他更為確信,玄化道院裡面聚集的都是擁有附腦的守衛人,而且道院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不斷尋找強化附腦能力的方法,並且,這種方法最終讓他們找到了。

馮斯不由得又想起了那朵枯萎的黑色花朵。他有一種直覺,那朵花或許就是道士們所找到的強化附腦的「寶物」,而那一夜的離奇變故,或許就是這朵花和附腦共同作用產生的惡果——按照他之前的猜測,那極有可能是一個造成了異域空間的巨大蠹痕。但是從現有的一切資訊,並不能推斷出這個蠹痕的具體性質。

而他也隱隱猜到了為什麼各大家族會把玄化道院視為禁忌——這個道觀一定隱藏著什麼能極大提高附腦的能力、但卻同時會帶來巨大危害的方法。意志稍微不堅定的人,就有可能會被這種方法所誘惑,而最終收穫災難性的後果。

就像玄化道院裡的道士們的遭遇一樣。

但對於馮斯來說,真正能誘惑他的是另外一件事:如果找到這種方法的本質,是不是就有可能摸清附腦的本質,然後進一步挖掘出魔王的真相?而這大概也是梁野暗中支援他的原因。即便擁有著超越常人的能力,守衛人們也並不情願這麼渾渾噩噩地活著、連自己到底是誰都不知道。

「我們都想弄明白自己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對吧,梁兄?」馮斯苦笑著喃喃自語。

現在手裡倒是有了初步的線索。按照那個把自己包在繭裡的道士的供述,那朵黑色的花來自於川西的成都。但成都是川西最大的城市,光知道這麼一個地名,無異於大海撈針。

就在兩人都有些愁眉不展的時候,萬能的寧章聞卻給他們送來了意外的福音。他通過搜尋找到了那個麵人的資訊。

「那個麵人猴子的樣式花色過去還挺有名的,是祖傳絕技,」寧章聞在電話裡說,「明清時代的一些四川風物誌裡有所記載。那是一個明末清初的民間手藝人的作品。那位藝人的真名叫阮嵩,但所有人都叫他阮猴子,因為他以這一生愛猴成痴,和當時青城山的猴子成天混在一起,經常照著猴子們的樣貌體態捏出生動活潑的面猴,他的本業——石匠似乎倒成了副業。但正因為如此,他捏出來的猴子才那麼活靈活現惟妙惟肖。」

「青城山?」馮斯思索著。雖然得到了一個範圍比成都小得多的地名,但仍然還是難以據此搜尋,更何況他現在並不知道這位阮猴子和整起事件到底有什麼關係——也許那個面猴出現在盒子裡只是純屬巧合呢?但再一想,這位阮猴子或許是唯一一條可能的線索了,哪怕是百萬分之一的機會,也比完全為零好。

「好像我們這次出來,我一直在說:能找到答案固然好,找不到的話……就當是旅遊了。」姜米忽然在他身邊說。

馮斯一怔,明白姜米已經看出了他的心思。當然他很清楚,姜米心裡揹負著那麼沉重的負擔,是不大可能真的有輕鬆的心境去玩耍的,她說這話,無非是要給自己減壓:能成則成,不能成,至少也無怨無悔。

「我明白了。」馮斯衝著她一笑,接著對著聽筒說,「寧哥,有沒有辦法查到這個阮猴子的後代。」

「我正好搜到過一篇和阮猴子後人相關的報道,」寧章聞說,「好像是青城山搞什麼民俗文化節,阮猴子的後人捐出了先祖留下來的青城山野猴寫生圖。這條新聞裡有那個人的名字,提到他就住在距離青城山很近的都江堰。有這兩條,我可以幫你找找他的具體住址。」

「那就拜託你了寧哥,要是沒有你,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馮斯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重新開口時,寧章聞的語氣聽上去有些嚴肅:「小馮,以後不必說這些話來哄我高興了。我已經度過了那個只有覺得自己被人需要才會高興起來的階段了。現在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朋友,能為朋友做事才是讓我快樂的理由,而不是什麼被重視、被需要。」

「我現在很快樂。」他補充說。

馮斯也沉默了許久,眼眶微微有些發潮。最後他說:「我明白了。朋友。」

寧章聞果然幫馮斯查到了那個阮猴子的後人的住址,此人仍然住在都江堰,是成都的縣級市。馮斯和姜米商量了一下之後,決定開車去往成都,因為那樣比較靈活,被盯梢的機率略小一些。他原本想找王歡辰借一輛不值錢的破車,但王歡辰二話不說,把這輛幾乎嶄新的奧迪借給了他。而姜米一看到有車開就歡欣鼓舞,好似小孩見到了玩具。

高速公路上一路行駛順暢,並沒有意外發生,但馮斯總是習慣性地探頭看窗外,姜米很是奇怪:「你在幹什麼?」

「我老是懷疑曾煒、就是老纏著我的那個警察在跟蹤我。」馮斯說,「他和我一起去了川東,然後再也沒有在我的面前出現過,即便我們從摩天輪上下來進了局子,他還是沒有趁機來恐嚇我一下。這不像他的作風。所以我有些困惑。」

「照我看,他說不定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姜米使用中華俗語倒是很順溜,「也許他會在成都等著我們呢。到了現在,你還覺得他是最讓你頭疼的麼?」

「只要我的凡人之心一天不死,我最害怕的就始終是他。」馮斯一聲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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