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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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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下猛烈的撞擊,馮斯簡直懷疑自己的手腕要脫臼了,但猴子也同時慘叫了一聲,幾滴熱乎乎的液體濺到了他手上。那團黑黢黢的影子一下子衝向窗戶,隨即消失在了窗外如注的雨簾中。

馮斯這才慢慢地站起來,並驚訝地發現,在遇到了這樣怪異的突發事件後,自己的心臟竟然跳得不算太快。大概是經歷了那個殺戮的夜晚之後,我對於這些緊急的危險狀況已經有了適應力?他想著,苦笑了一聲。

他從冰箱上面找到了蠟燭,點亮後細細檢視。花瓶碎片上沾著血,自己手上也有一些血跡,而手上並無傷口,說明猴子確實被自己刺傷了。而父母的房間被翻得亂七八糟,書桌的抽屜倒扣在地上,衣櫃裡的衣服也被扔得遍地都是,無疑是那隻猴子的傑作。

他一時間睡意全無,一邊收拾著滿地狼藉的屋子,一邊猜測著猴子的來歷。雖然之前也聽說過有人訓練猴子偷竊的傳說,但自己第一次遇上,還是難免非常吃驚。他冷靜地判斷著:這是一個陳舊的小區裡的陳舊福利房,住在這裡的不會有有錢人,假如是臨時起意的盜賊,不應該偷自己家;如果是聽說過馮琦州的大名,想要從風水大師家裡撈一筆的,理應去別墅,而不是這裡。

所以,這隻猴子也許是衝著自己來的,衝著自己身上所隱藏的那個秘密,甚至說不定它也和自己一樣,想要找那把儲藏室的鑰匙。馮斯回想起父親遇害的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忽然間意識到:自己早已習慣的那種平靜恬淡的生活,也許已經一去不復返了。未來的道路,註定充滿曲折艱辛,甚至有生命危險。

他嘆息一聲,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了籃球場上,他只想舒舒服服地在外線飄逸地投籃,卻總有人對著他大吼:「大個兒!進內線!大個兒!頂人!」

「那就頂人吧,反正早就習慣了。」馮斯握緊了拳頭,「我頂你個肺。」

天亮後,馮斯繼續翻箱倒櫃,終於在一個抽屜的角落裡找出了地下儲藏室的鑰匙。開啟儲藏室的門,一股濃烈的黴臭味撲面而來。他不得不在門外站了很久,等到黴味兒散去一些,這才走了進去。

昏黃的燈光下,儲藏室裡更顯得亂糟糟的,各種各樣無用的雜物堆積其中。這裡面有馮斯童年時騎過的兒童三輪車,有他看過的童書,有母親從醫院拿回來的早已過期不知多久的針管棉紗。這裡本來還有父親年輕時擺攤算卦用的小桌子之類的物品,但都被馮斯扔掉了。他總是希望從生活中抹去一切和父親有關的痕跡。

但是現在,他卻必須找出父親給他留下的東西。

父親所說的黑色木頭櫃子就在房間的角落裡,上面覆蓋著厚厚的蜘蛛網。開啟櫃子清出了裡面的雜物後,果然能目測出櫃子內部的厚度比外部所看要小不少,理應有一個夾層。馮斯摸索了許久,找到一塊活動的木板。他把木板抽掉,從後面的洞裡掉出一樣東西,撞在櫃子的木頭底板上發出金屬的顫音。

馮斯仔細一看,認出這是他小時候曾經很喜歡的一個繪有唐老鴨圖案的金屬餅乾筒,開啟筒蓋,從裡面取出一包一層層包裹著的檔案。最上面的是兩張血型化驗單,看名字分別屬於父親馮琦州和母親池蓮。

「馮琦州……a型?池蓮……ab型?」馮斯皺起了眉頭,努力回想起自己學過的血型知識。他還擔心自己記錯了,開啟手機上網查證了一番,然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馮琦州和池蓮,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或者至少有一個不是。因為自己的血型是o型,而a型和ab型血型的父母,子女的血型可能是a型、b型、ab型,唯獨不可能是o型。

那有沒有可能兩人中有一個和他有血緣關係呢?仔細一想,馮琦州把這兩張化驗單放在最上面,無疑是一種強烈的暗示,暗示他們兩人都和他沒有血緣關係。雖然從那天夜裡的事情發生後,馮斯就已經有了這樣的猜想,並且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此刻當真相確鑿無疑地擺在面前時,仍然覺得心裡堵得慌,總覺得自己已經被撕裂的生活又被狠狠切了一刀,好像是老天想要把一切寶貴的事物都從自己身邊搶走。

他走回到地面上,狠狠地喘了兩分鐘的氣,這才慢慢鎮靜下來,重新回到了地下室,繼續翻看馮琦州留下的資料。接下來的是一份公安局審訊記錄的影印件,嫌疑人名叫翟建國,家庭住址在東北的某座小城,而審訊的時間……正好是自己出生那一年,而且剛好是生日的第二天!

馮斯覺得心裡一陣寒意上湧。毫無疑問,父親留下這份發生在特殊時間的審訊記錄,也是想要說明,這件案子和馮斯的身世有關。但是他從來不認識,也未曾聽父母提起過這個名叫翟建國的人。真是奇怪了,他想著,家鄉在西南,這座城市在東北,我的身世怎麼會和一座東北小城以及一個我不認識的人掛上鉤呢?又或者說……我本來就是從那座城市被帶到這裡來的?

他正準備接著往下翻要看個究竟,瞧瞧這個翟建國到底犯了什麼罪,又是怎麼和他關聯起來的,但忽然之間,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讓他渾身一緊,他感受到了某種危險的逼近。

背後有人!

他急忙試圖轉過身去,但只轉到一半,剛好用眼角的餘光瞥到一個人影,一個粗壯的身影,然後他的頭上就捱了重重一擊,被打倒在地上。但這一次,他儘管被打得眼冒金星,卻並沒有暈過去。倒在地上的他,隱隱看見那個襲擊他的人伸手把父親留下的那包東西一股腦全拿走了。

馮斯十分著急,一伸手抓住了那人的腳踝,但對方狠狠地一跺腳,踩中了他的手指。十指連心,他疼得不得不縮手,而那人已經飛快地跑了出去。

馮斯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也不顧腦袋像要裂開一樣地疼,拖著蹣跚的腳步一搖一晃地奔出門去。上到地面時,那人早已在小區的樓群裡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頹然地一屁股坐在了單元樓門口,一陣陣怒火在心裡升騰,卻又不知道該向何處發洩。

父親留下的資料很厚,除了自己已經看過的兩張血型化驗單,以及剛看了開頭的審訊記錄之外,剩下的還有一大摞,裡面一定還包含著許多重要資訊。雖然父親臨死前說,他對馮斯真正的身世還不是很清楚,但結合這些資料,至少能找到一個查證的方向。可現在,大部分的資料都消失了。

馮斯揉著疼痛難忍的腦袋,回想著自己剛才挨那一記重拳的情景。作為街頭打架的常客,他即便沒有受過專業的搏擊訓練,在面對危險時的反應也比一般人快,否則凌晨的時候不會那麼快就解決掉那隻兇猛的潑猴。而他的聽力也不錯,按理說不會被人欺近到身邊才發現。但是剛才偷襲他的那人,從進門到一直走到背後他都完全沒有捕捉到任何響動,可見對方的腳步十分輕,多半也像那天晚上的六個殺手一樣,是受過特訓的。

說不定這傢伙和那隻猴子是一撥的,馮斯想,猴子或許就是被派來找地下室鑰匙的。他進一步想到,這應該和那六個殺手不是一路的,因為那六人顯然是想把自己抓走,而這個人只是想要搶走資料,目的大概是……不要自己知道真相。

看來我還真是值錢啊,馮斯苦笑一聲。現在已經至少有兩批人盯上自己了,可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卻還依然毫無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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