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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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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有血,刀刃插入的地方几乎看不出傷口,就像是刀和肉體合二為一了。

「這是……障眼法的幹活?」馮斯有點語無倫次了。

「障眼法能有這樣的效果?那你再試試吧,」林靜橦敲了敲刀柄,「你可以替我把這把刀拔出來,再另外找一個部位刺進去。」

馮斯想了想,伸手握住刀柄,慢慢地往外抽。錯不了,這把刀真的刺穿了皮肉,刺進了身體裡面,往外拔刀時的阻力證明了這一點。可是為什麼她能一點也不受傷、不流血?

刀完全拔出來了。林靜橦把t恤往上捲了一點,完全露出了腰部,這原本是一個充滿誘惑的動作,但馮斯卻只顧得上看清一個事實:平坦潔白的小腹上,皮膚細膩光滑,並沒有一丁點兒傷痕。

「我說了,你可以再刺我一刀。」林靜橦攤開手,擺出一副任君蹂躪的姿態。

「別以為我會憐香惜玉。」馮斯哼了一聲,但手裡捏著刀,還是不敢刺下去。畢竟「有人被刀刺了卻絲毫不受傷」這種事,實在和自己的日常認知相悖,萬一自己判斷錯了呢?萬一林靜橦其實是一個高明的魔術師,施展了什麼連他都看不穿的魔術手法呢?要是那樣的話,自己這一刀下去,可就麻煩了。

「一個大男人,刺一刀的勇氣都沒有嗎?」林靜橦像是在故意撩撥他。

馮斯反而笑了起來:「忘了告訴你,我什麼都吃,就是不吃激將法這一套。」

他舉著刀,來到客廳的一側,對著書櫃猛地一刀刺了過去。「咔嚓」一聲,剔骨刀刺穿了書櫃,書櫃上留下一個醜陋的圓洞。

「的確是真刀無疑,」他嘆了口氣,「看來黨考驗我的時刻真的來了。作為一個堅定的共產主義戰士,我絕不能向敵人妥協……」

馮斯嘴裡胡言亂語著,似乎是以此來消解內心的混亂與緊張。但這顯然是一個有效的方式,他看起來不停地嘮嘮叨叨就像是發了神經,雙手卻越來越穩。他來到林靜橦身邊,抓起了她的右手。

「你的手真是漂亮,以後我的營銷微博越做越大之後,可以考慮開店賣開運物騙錢,到時候一定請你當手模……」馮斯說著,深吸了一口氣,忽然間大吼一聲,「為了部落!」

他一把把林靜橦的右手按在旁邊的立式音箱上,一刀紮了下去。

刀尖穿過了林靜橦的掌心,馮斯百分之百地能確定這一手感,事實上,他還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尖扎進了手掌之下的實木音箱的木板裡。毫無疑問,沒有任何魔術能做到這一點,這一刀確實刺穿了林靜橦的手掌,確鑿無疑。

但仍然沒有流血,林靜橦也並沒有喊痛,只是靜靜地望著他,目光裡彷彿是在說:「這下子你終於肯相信了吧?」

馮斯慢慢地拔出刀,眼看著林靜橦手上出現一個小小的、光滑的圓洞,然後在半秒鐘之內完全癒合。手背上的肌膚依舊白皙如凝脂,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他扔下刀,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半天沒有說話,心裡忽然回想起幼時的往事。那時候母親還沒有死,父親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固然窩囊,但父子之愛仍然是存在的。有時候母親就會逗他:「以後你長大了,可一定要好好讀書上大學,找個正經工作,別跟你爸爸一樣去做道士啊。」

「道士有什麼不好的?反正能娶媳婦,不做和尚就行了嘛……」馮琦州灰溜溜地說。

「我才不要做道士!」馮斯奶聲奶氣地說,「我也不做和尚!老師說和尚道士都是騙人的!」

那時候他還很小,並不懂什麼哲學,但是天性中隱藏的某種自信,或者說傲慢讓他從不相信任何怪力亂神。可是現在,某些超越自然常識的東西出現了,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眼前,讓他無法懷疑、無法推翻。

「怎麼樣?有什麼想說的嗎?」林靜橦問。

「想說的太多了,不知道從何說起,」馮斯慢吞吞地說,「但是我有一條人生箴言:寧可騙盡天下人,也絕不能欺騙自己,欺騙自己的都是傻逼。這一切,我就算再不願意相信,也非得強迫自己相信,不然我就成傻逼了。」

林靜橦鼓起掌來:「非常好,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樣,聰明、倔強卻絕不固執。」

「你們顯然都是屬於這樣的特殊群體了,而且還分化成不同的派別,」馮斯斟酌著字句,「稱之為超能力也好,異能也好,魔法也好,妖怪也好,總之就是個名詞,無關緊要。那麼,我也是和你同樣的人嗎?你們都想接近我,是不是因為我身上蘊藏著比你們更加強大的……這種異能?

「而這些異能、魔法、超能力,到底有多少種表現形式?肉體不被傷害應該只是其中的一種,其他的又是什麼樣的?我呢?到現在為止,我並沒有發現我身上有任何特異之處。我的力氣不比別人大,速度和反應不比別人快,我捱打也會疼,不必動刀子,拳頭就能把我打得頭破血流。」

「看來我要推翻剛才說的話了,」林靜橦嘆了口氣,「你的反應比我想象中還要快。可惜的是,你問的這些問題,我現在都還不能告訴你答案。」

「那你為什麼要向我演示這一切?尋開心嗎?」馮斯問。

「只是因為我們認為,需要先讓你有一點心理準備,」林靜橦說,「如果你能一直矇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那是最好的,但是不幸的是,在不同的‘派別’——用你的話來說——的攪和下,尤其是你那位了不起的父親的保護下,你已經發現了世界的異常。而根據你的性格,你會不斷地調查下去,不斷地主動尋求一個又一個新的危險,而我們沒有辦法每一秒鐘都保護著你。」

「所以你演示這一切,是想要……讓我知難而退?」馮斯順著她的思路猜測下去,「你是想告訴我,我所想要挑戰的力量,不是這個平凡的世界所能控制的,所以最好是忘掉這一切,安安心心地過我的尋常生活。如果你們需要我,我就能被你們抓出來效力;如果不需要,我乾脆一輩子做傻子。」

「所以我最喜歡和聰明人說話,」林靜橦向前走了兩步,臉幾乎要貼到馮斯的面頰,一股淡雅的幽香直撲入他的鼻端,「和聰明人說話最省力氣,有時候他們能直接替你把你的想法說出來。你答應嗎?」

「我要是答應的話,以你們的實力,大概還能給我不少好處吧?」馮斯和她對視著。

「那是當然了,」林靜橦甜甜地一笑,「比方說,這套房子的房產證立馬就能換成你的名字。如果你看上什麼車,無論哪一款,無論中國大陸是否有售……」

「如果我看上你了呢?」馮斯打斷她,「如果我看上你了,會怎麼樣?」

林靜橦的臉色微變,自從馮斯和她認識以來,她的臉上幾乎一直都帶著那種溫柔而迷人的微笑,但在這一刻,她的眼神里透出一絲厭惡。當這一絲厭惡流露出來的時候,她的整個人好像完全改換了氣質,呈現出一種冰山般的冷酷。不過很快地,她收斂了這種刀鋒般的氣場,眼神里也不再有情緒,就像是黑色的深潭。

馮斯笑了起來:「看,我這句話觸犯到你的底線了,對吧?那麼你應該明白,你有底線,我也會有的。我的底線就是,我是一個人,不是一頭豬,不會過那種張著嘴等飼料、吃完倒頭就睡的豬一般的日子。」

「下堂課見,老師。」他擺擺手,向門口走去。林靜橦已經恢復常態,但並沒有阻攔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馮斯又站住了,「對了,我能問一問你那位老祖宗的事情嗎?」

「你想問什麼?」林靜橦冷淡地問。

「她是怎麼被一箇中國道士救走的呢?在宗教法庭的重重看守之下,救走一個女巫其實挺不容易的,」馮斯悠悠地說,「所以我冒昧地猜一猜,她其實經受了火刑,只不過火燒不死她,就像刀子殺不死你一樣,是嗎?」

「也許吧。」林靜橦神情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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