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那個被你折磨得死去活來的天選者,有機會改變時代?」王璐很是好奇,「在古墓裡,你可是口口聲聲說他是廢物呢。」
「他現在的確是廢物,但在我眼裡,他很有潛質。」範量宇充滿信心地說,「何況,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會有更多埋伏在土裡的傢伙為了這個小子而從泥土裡鑽出來。」
王璐的臉色一變:「比如……歷史上消失的那一支?」
「甚至還會更多。」範量宇的臉上呈現出一種真正開心的表情,「一想到這個死水一潭的世界會從此變得熱鬧起來,我就高興得想要用頭撞牆。」
「不愧是怪物啊,高興的方式都那麼與眾不同。」王璐喃喃地說,「那你來找我幹什麼?不會就是想要抒發一下你的壯志情懷吧?」
「我也累了,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洗個澡,」範量宇說,「而我喜歡獨來獨往,沒有人替我安排好一切,只好跑到你這裡來撿現成的了。歡迎嗎?」
王璐扯過浴巾裹住自己的身體,慢慢從水裡站了起來:「我敢說一個不字嗎?請吧,範大爺,這兒歸你了。」
林靜橦慢慢睜開眼睛,看見病房裡除了她之外,只有那個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
「你的父親很生氣,所以你最好暫時不要去見他,也暫時不要和他說話。」中年男人說。
「挺好了,起碼他還沒有當場把我剁成肉醬。」林靜橦長出了一口氣。
「你這樣做,和家族傳統格格不入,他還真動了殺死你的念頭,」中年男人說,「不過最後一個電話讓他改變了主意。」
「是和天選者有關的訊息嗎?」林靜橦一邊問,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厚厚的繃帶還纏繞在那裡,繃帶下隱隱透出刺鼻的藥味。
「是的,就在你術後昏迷的這段時間裡,天選者已經和貴州西南部的一個魔僕發生了接觸。」中年男人回答。
「結果怎麼樣?」林靜橦禁不住支撐著坐了起來。
中年男人扶住她:「結果很詭異,他既沒有喚醒魔王,也沒有死或者發瘋,倒是魔僕的精神被他粉碎了。但也就僅限於此,他自己也並沒有被激發出蠹痕。」
「真是離奇,」林靜橦想了一會兒,「不過能夠粉碎掉一隻魔僕的精神,可見他是貨真價實的天選者,我們總算沒有做無用功。只是……他和魔僕的抗衡有其他家族介入嗎?」
「四大家族的繼承人都去了。現在所有家族都在緊盯著他,各自心懷鬼胎,誰也無法預料將來會發生什麼。」中年男人說。
「這就是為什麼我一定要接受這個手術的原因。」林靜橦說,「相比四大家族,我們家族這一代的力量太弱小了,必須有一個能夠和那四個繼承人相抗衡的人站出來,哪怕為此被譏諷為猴子——那個梁野那麼厲害,不也是猴子嗎?」
「道理是這樣,但你父親還是氣壞了,而且,植入附腦的手術風險那麼大,你能熬過不死就算是中彩票了,得到這個新的附腦之後,它就真能起到作用嗎?」中年男人問。
林靜橦默然不答,手裡把玩著一把放在病床邊的鋼勺。突然,堅固的鋼勺開始彎折、液化,並且在液態下變換著形狀。當它重新凝固為固體的時候,它的形狀已經改變了——變成一片薄而尖銳的刀片。她並沒有做其他的動作,刀片卻突然間從她的手掌中飛起,筆直地插入天花板,刀身完全沒入其中。
在這一系列變化過程中,一道閃爍著銀色光輝的蠹痕在她的身邊慢慢形成。
「看上去,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用。」林靜橦微微一笑。
「老大!」幾個殺馬特風格的小混混掀開門簾走進了這家充滿油煙味兒的燒烤店,衝著何一帆畢恭畢敬地打招呼。
「怎麼樣?那個房子的主人還沒回來?」何一帆面無表情地問。
「沒有,始終門窗緊閉,晚上也不亮燈。」一個小混混回答。
「明白了,先回去吧,辛苦了。」何一帆淡淡地點點頭。
小混混們離開後,她終於憋不住那張嚴肅臉,「撲哧」一聲樂了出來,坐在身邊的俞翰很無奈:「你就是喜歡瞎胡鬧……怎麼能和這些小地痞混在一起呢?」
「關鍵時刻,小地痞能頂上用場的,這不就省得我們自個兒那麼辛苦去監視林靜橦了?」何一帆伸出手指在俞翰的腦門上戳了一下,「你就是太嚴肅太正經了。也不想想,最近十多年來我們家族人才凋敝,不多動動腦子,怎麼和他們抗爭?」
「大家的目的不都是消滅魔王嗎?」俞翰不服氣,「幹什麼總要想著抗爭對抗什麼的?應該團結起來……」
「幼稚!」何一帆嗤之以鼻。過了一會兒,她的臉上才現出真正的愁容,「馮斯那個壞小子已經和魔僕真正見過面啦,他體內的蠹痕激發出來是遲早的事。照我看,四大家族還是小事兒,他們辦事至少還會在一定程度上守規矩,可怕的是那些一直隱藏在暗處的人,他們可能掌握著比四大家族更加龐大的力量。真不知道我們該怎麼辦才好,也許我不得不動用禁術了……」
「千萬別!」俞翰大吃一驚,忍不住揚高了一些聲調,引來其他食客的側目。他連忙捂住嘴,壓低了聲音說,「千萬不能!你忘了你的爸爸媽媽是怎麼死的了嗎?」
「我永遠不會忘,」何一帆搖了搖頭,「但正因為如此,我不能讓他們白死。」
「衝鋒陷陣什麼的,讓我們男人來就好了!」俞翰很生氣,「我不會讓你那麼冒險的!」
「你不讓?你不讓頂什麼用?」何一帆樂了,「你也不想想,附腦到現在也只能讓你擁有比普通人強壯的身軀,連一丁點兒蠹痕都激發不出來。打打地痞流氓倒是夠了,真遇上那些對手,我能指望你嗎?」
俞翰一臉受到傷害的小狗神色,卻又無力反駁。何一帆拍拍他的手臂:「好啦好啦,我只是說說而已,別那麼當真,我也不會輕易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的。」
「但是如果真的需要,我不會有半點猶豫。」她補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