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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涿鹿(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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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鐵虎衛大著膽子上前試著用刀刺進那個女妖精的心口,她沒有動,臉上殘留著微笑,以大地為席,躺在自己青色的血泊裡。

「死了!真的死了!」鐵虎衛對著整個原野狂呼。

鐵虎衛們都明白過來,抽刀而上要砍下這妖精的頭顱,它應該被吊在涿鹿城的城門上,那七尺的青絲垂下來,彷彿瀑布。

「魑魅,你死了麼?」小妖精喃喃地說:「我還以為永遠都不會有這樣一天,我看著你死了……」

他的胸口裂開了,慘白色的肋骨伸長,彷彿一個糾結的籠子那樣包裹了他的身體,他的腿上的皮膚也裂開了,那是因為他的腿骨在飛快地生長,他的後背裂開了,六枚雪白色的骨翼張開,他的額頭裂開了,盤羊一樣的角長出來壓在綠色的頭髮上,他的眼睛裂開了,流下嫣紅的血滴。

他長成了魁梧的男子,骨骼做他的筋肉和甲冑,渾身流淌著堅硬的、慘白色的光。

「你們居然殺了她!」那妖魔憤怒地咆哮,「你們怎麼可以殺了她?」

他張開了六翼,翼尖的每一枚骨刺上都挑著一具屍骸,洶湧澎湃的妖力像是萬千的利箭射向四面八方,鐵虎衛們在巨大的壓力下炸成血花,將死的人用盡最後的力量哀嚎,但是沒有人聽得見他們的聲音。

整個戰場都回蕩著一個聲音,「你們居然殺了她?你們居然殺了她?你們居然殺了她?」

「此時再說說節哀順便之類的大概沒用了吧?」風后說,用手捂住了耳朵。

妖魔在尖利的嘯聲裡衝了出去,他所到之處,鮮血湧上天空,狂風把每一個擋在他面前的人吹飛。他衝到了少女的身邊,看著一名手快的鐵虎衛一手提刀,一手提著那顆髮長七尺的頭顱,篩糠一樣地哆嗦著。地上那具無頭的屍體正在戰場的腥風裡慢慢地化作塵埃飛揚起來。

「給我。」妖魔對那個鐵虎衛伸出了手。

「給我。」他再次重複。

鐵虎衛終於攢夠了力氣,伸手把那顆頭顱交給了妖魔。

「魑魅,我已經長大了,你會嫁給我麼?」妖魔把那顆人頭輕輕地抱在懷裡。他把頭顱湊在自己的耳邊,等待她的回答,像是孩子拿著海螺聽大海的聲音。頭顱沒有回答他,他耳邊只有鐵虎衛們緊張的呼吸聲。

這世界忽然變得那麼單調,很冷,很孤單。

妖魔抓住自己的一根肋骨,緩緩地拔出。肋骨在空氣中扭曲變形,當它上面最後一滴鮮血滑落的時候,它呈現出一柄戰刀的形狀。妖魔把那顆頭顱納入自己肋骨圍成的胸腔裡,一手提戈,一手提刀,環顧眾人。

他旋轉起來,像是一朵血色的花蕊,他身邊的每一個鐵虎衛都是一片花瓣,那朵花開放了。

風后想要後撤,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妖魔斬殺著路上遇到的所有人向著他而來。他還沒有逼近風后,風后已經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被妖魔激起的血滴橫貼著地面掃來,像是一場橫著到來的雨,風后在那場混合著血的風裡幾乎站不住。

「妖怪,我還有機會再問一個問題麼?」風后大吼。

「最後一個問題。」魍魎提著鮮血淋漓的骨戈站在他面前。

「你最親的人已經死了,為什麼還不走?你為什麼戰鬥?為了那些死掉幾十年的人?或者為了自由啊理想啊如白衣一樣飄飄的少年時代啊,你總得有點理由是不是?你為了什麼?」風后說。

「因為魑魅死了啊……我很難過。」妖魔淡淡地說。

「你很難過難道不該找個地方哭一會兒麼?」

「可我是個妖怪。」

風后一愣,「妖怪怎麼了?」

妖魔高舉骨戈咆哮著突前,「妖怪難過的時候殺人就可以了!」

骨戈落到風后頭上的最後一刻,妖魔的腳步踉蹌了一下,骨戈骨劍都無力地墜地。英招和應龍在他的背後抽回了電戟和承影劍,數不清的箭紮在妖魔的後心裡。風后沒有放棄這個寶貴的機會,進步揮動青鉞,斬向了妖魔的額頭。妖魔沒有掩護自己的額頭,而是用雙手組成了一道屏障護在了胸口,像是手捧一朵蓮花於心口。青鉞斬開了妖魔的頭骨,一直往下,在斬進那道手骨組成的蓮花後停下了。

妖瘴散去了,這是一個妖魔死去的跡象。

風后慢慢從妖魔頭上拔起那柄青鉞,妖魔的身體如煙霧那樣消散,他的胸口開啟,滾出一顆髮長七尺的頭顱和一隻小小的松鼠。松鼠咬住那顆頭顱的長髮,使勁地拖著它要離開這片戰場。

風后阻止了應龍上去一劍把它劈作兩半的打算。

「真的已經死了,」風后說:「妖魔也會有幾個好朋友啊。」

他猛地揮手,雲師千千萬萬大軍迎著風雨衝進了妖魔們的陣地,黃帝那名叫旱魃的女兒如一匹燃燒的霞那般在北方的天空裡大放光華,灼熱的日光在天空中暴漲,妖雲慘霧在日光的切割下分散零落,妖魔們對著天空痛呼。

黃帝終於露出了勝利者的笑來,「你的同黨已經都死了,蚩尤,你還能怎麼樣?」

「他們?他們幹我什麼事?」狂魔提著戰斧呼吼,「他們死了就死了,我只是來找你的。」

「你那麼重色輕友?」黃帝喘息著,「那麼那個女妖精呢?」

「女妖精?」狂魔愣了一下。

青色的妖瘴正在急速地淡去,那根青色的長髮從妖瘴裡飛了出來,自己打成一個結子落在狂魔的掌心裡。它又慢慢地自己解開,像是一條青色的小蛇,在風裡舞蹈了一會兒,慢慢地化成灰燼。

狂魔想去抓住那根頭髮,抓到的卻只是風。他捂住自己的頭,忍受著極大的痛苦,「我是誰……是誰?」

他感覺到一些舊事像是春天的地鼠那樣就要鑽出來,他很害怕。他曾經以為自己找到了答案,他是蚩尤,黃帝的敵人。他還有很多記不得,不過這都不要緊,那個妖精幫他記著過去的一切,包括他們是涿鹿城四少的時候,他們殺殺人跳跳舞的幸福時光,只要他問,那個妖精就會坐在他的膝蓋上娓娓道來。但現在那妖精死了,他留存在妖精那裡的記憶也消失了,他成了一個沒有過去的人,只是恨著黃帝,卻不知道為什麼。

那個結子,他想。

他想到很久以前的一個滿地陽光的下午,有清亮嫵媚的聲音對他說:「來玩訂約吧?」

訂約,女人的聲音,滿地陽光……腦海裡的那些片段正在迅速的拼合,碧藍的天空下,有人飛一樣奔過涿鹿城的街道,有人撞破了桑蠶店的門,有幾個人拉著手走在雪後的夜晚裡,背後留下一行行腳印。

狂魔猛然覺得自己看見了一雙古鏡般的眼睛對他緩緩地睜開了,目光刺得他難受。

「天上為什麼會下雨?」有人在他心底低聲問。

「大河為什麼往東流?」她又問。

「人為什麼會死?」這一次她幽幽地嘆息,這聲嘆息彷彿等待了上千年。

「誰在說話?」狂魔按住自己的心口,暴喝,「出來!」

這是機會!黃帝駕馭龍徹揮舞著雷電纏繞的尚方寶劍去向狂魔。

但是狂魔腳下的青色妖瘴隨著那根青絲的灰化而終於散去了,狂魔握緊著手向著大地墜落,他沒有握住什麼,只是些頭髮化成的灰塵。

整個戰場上的人看著狂魔像是流星那樣墜落。他沉重的身體墜地時引發了一圈震波,地面凹下一個圓形,灰塵騰起幾百丈高。

「殺了他!」風后下令,「不留後患!」

應龍、英招和風后一齊奔向狂魔墜地的所在,他們還未來得及搜尋,熾熱的風就彷彿火山噴發那樣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神將們用神器封擋,那狂魔揮舞戰斧,從灰塵中躍起,喉嚨裡發出可怕的聲音,像是在咆哮,又像是在哭泣。鐵虎衛們圍了上去,那狂魔呼喝著砍殺。戰場上其他地方的妖魔們都倒下了,人海人山向這邊湧來。

可應龍覺得自己這回真是要完蛋了,隨著那傢伙每一次揮舞,熾熱的炎、肅殺的雪、光燁和雷電的力量都會掃過整個戰場,暴躁的火龍圍繞他的戰斧盤旋,接近的人一律被燒成焦炭。濃烈的陰風從那些妖魔的屍體上浮起,圍繞狂魔旋轉,匯作龍形,最後從開竅的地方融入了狂魔的身體。

「狂魔真正甦醒了。」軒轅部的巫師爬上涿鹿城的城牆眺望,「他在吸取所有妖魔的力量。」

戰場上,應龍對著風后大喊,「怎麼回事?他剛才不是還很頭痛的樣子麼?」

「大概是摔下來,摔傻了。」風后說。

「天上為什麼會下雨?大河為什麼往東流?人為什麼會死?」那狂魔一手揮舞戰斧,一手按著額頭,痛苦地呼號。

「果然是摔傻了……」應龍說。

狂魔對著天空咆哮他的三個問題,聲浪以他為中心巨雷那樣炸開,接近他的鐵虎衛都在聲浪中被擠壓得瘦如猴子,下一刻,他們又胖了起來,而後炸成了一團團血汙。應龍以承影劍擋在面前,被汽化的血液染紅了他的全身,甜腥的蒸汽湧動,帶著海潮般的聲音。

一隻鋼鐵的手抓住了他的脖子把他舉向天空。應龍認識面前這付鎧甲,他曾被這付鎧甲注視著,覺得自己是一隻被箭穿透了心口的鳥兒,現在也一樣。他的承影劍落在地上,呼吸漸漸衰竭。他用盡最後的力量看向鎧甲的眼孔,依舊是一片黑暗。

狂魔咆哮:「說!天上為什麼會下雨?大河為什麼往東流?人為什麼會死?」

應龍只能仰望著天空,天空裡旱魃已經驅散了所有的雲,刺眼的陽光照得他睜不開眼睛。他沒有想到人生的最終他要回答三個哲學問題,而在他本該研究哲學的年紀,他還沒遇見公孫軒轅,還沒有決心追隨他去做一番事業,只是個快樂的殺豬匠,吃了就睡,欠錢不還。他有點後悔,不是因為他沒有研究哲學,而是他本應該當一輩子殺豬匠,永不思考這些問題。

但是,儘管這樣,他知道其中一個答案。

「人是被掐死的。」他露出一個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笑容,「我不讀書的,只知道這個答案。」

狂魔的手收緊了,神將應龍的屍體被他像是隻破口袋那樣拋向天空。

風后還沒有來得及回撤,已經被狂魔從背後扯住了頭髮,犬牙戰斧頂著他的後背,下一刻他的命就沒了。

風后腦海裡忽然有一道光閃過,那個叫做倉頡的老頭子曾經向他抱怨質子們不務正業,總做些傻瓜的事。倉頡說那些男孩啊,簇擁著白衣的小公主坐在學舍的視窗,秋天涼爽的風吹在他們身上,落葉紛紛而下,小公主的髮帶飛揚,他們的眼瞳都著了魔似的孤獨又蕭索,男孩們背靠學舍的牆壁手抄在兜裡,回答小公主的三個問題。

「他們有啥可孤獨的?」倉頡喋喋不休地抱怨,「他們又沒有長大!」

此時的風后努力回憶,只希望自己記得那答案。

「下雨,是因為雲在哭。大河東流,因為它要去找太陽的家。人會死……」他著了魔似的提問,「可是人又為什麼活著呢?」

天吶,他覺得這一切真是太可笑了,原來第三個問題從古至今從沒有人回答正確。風后這樣的聰明人也沒有弄明白過,如果他知道這答案,他就不用跟著公孫軒轅去尋找它很多年了。他驚覺自己老了,老得忘記了最初他們這些人走到一起要建立軒轅部的初衷。

「你賴皮誒。」他對狂魔苦笑。

他的意識如身體一樣被犬牙般的利刃切成了兩半,灰飛煙滅。

英招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看著面前提著戰斧的狂魔,「來吧,我不知道答案,是男人的還是靠兵器定輸贏好了!」

他的一生裡從未那麼勇敢過,但是那勇敢沒有維持太久。他的電戟沒有揮出就落在了地上,人頭墜落的瞬間,英招臉上剛剛浮起要發力的狠相來。

狂魔站在原野的中央,背影孤單蕭索,他慢慢張開雙臂,對著天空裡黃帝的龍車狂笑,「看,黃帝,我的同黨們都死了,你的同黨們也都死了。只剩下你和我,是你更難過,還是我更悲傷?」

他的背後,站著那些死去妖魔的影子,青色的妖氣蒸騰,妖魔們帶著悲傷的眼瞳,無聲地咆哮。他的肩頭,隱隱坐著髮長七尺的妖魅,他的腳下,站著打紅油紙傘的孩子。

「嘿,你們。」狂魔說。

無人回答他,妖魅親吻他的面頰,孩子拉著妖魅的裙帶,狂魔感覺不到那親吻,只覺得是風在他臉上流過。

「所有人都死了,」狂魔喃喃,「誰來回答我的問題?」

龍車像是墜落的隕石那樣衝向妖魔,青色的妖氣暴漲著湧向天空。黃帝的劍上湧起太陽般的金光,和犬牙戰斧撞擊的一瞬間,狂魔雙腿彎曲,以整個大地的力量扛住了太陽下墜的擊打。妖氣和金光混合起來,纏繞著,龍捲一樣升起,在那一聲如開天闢地的裂響中,天穹顫了顫,以某一點為中心,裂紋飛速的向著四面八方延伸,天穹變得火紅,像是被烈火灼燒後的烏龜背殼。燃燒的火雨落了下來,每一團火都有黃帝的大屋那麼大,大的火團足有小半個涿鹿城那樣大,落進大河裡,瞬間河就乾涸了。地面被這些墜落的火團打得坑坑窪窪,在這樣的涿鹿之野上,黃帝和狂魔腳踩在大地裡,玩了命地揮舞兵器對擂,他們的每一次擊打,天穹的開裂就加劇一些。

「天要塌了麼?」小巫師站在涿鹿城的城頭,眺望煉獄般的大地。

「是正之王和逆之王的對決啊!」大巫師說:「他們都憤怒了,引發了天地間的終極力量對沖,女媧補過的天空有瑕疵,天地就要崩潰了。」

「什麼是正之王和逆之王?老師你吃錯藥了麼?」小巫師茫然地瞪大眼睛。

「是一種西方來的占卜術,正之王代表堅強的意志、成績突出、果斷、專制、有領袖風範、值得信賴、物質條件優越、伴侶與你年齡懸殊、嫁妝豐厚,逆之王代表意志薄弱、幼稚、武斷、固執、傲慢、疲勞過度、經濟基礎薄弱、愛情很勉強、痛苦而沒結果的戀情。陛下是正之王,蚩尤是逆之王,你沒聽說過蚩尤的命格和陛下相反麼?」

「我暈,聽起來還真是那麼回事兒,」小巫師說:「我以前覺得算命都是騙錢的,可現在天地就要崩潰了!我們該怎麼辦?」

「等待,天地都要崩潰了,沒地方可逃。」

「是不是還該來點酒什麼的,喝醉了再死?」

「未必會死,也許能得救。」大巫師說:「看正之王和逆之王中是不是會有一個拯救我們。」

「當然是陛下,這涿鹿城可是他的家當啊!」

「可是選擇拯救的代價是犧牲自己,這樣正逆兩極中的一極暫時消失,陛下沒了就只剩蚩尤了。」

「這麼說來我們還是應該弄點酒喝醉了再死……」小巫師說。

天穹的碎片正在不停地墜落,它們是些黑色的玄武岩,上面綴著碩大的寶石,閃爍了耀眼的星光。但是它們都燃燒著,寶石也在烈焰裡融化,整個世界佈滿焦黑的隕石坑,每一次撞擊激起的煙塵都衝到幾萬尺的高空,煙塵結成沉重的雲,擋住了陽光。世界成了黑色的,照亮它的只有煉獄般的火,黃帝和狂魔揮舞著武器,聲嘶力竭地吼叫和呼吸。

「我們中必須有一個消失,否則這天地就崩塌了。」黃帝退後,喘息著,收起了尚方寶劍。

「當然是你了,」狂魔說:「這天地幹我鳥事?我來就是要毀掉它!」

「你真的就對這世界不再留戀了?藍天白雲鳥語花香,不再留戀了?」

「你不要說些爛俗的臺詞來騙我,如果這劇的結果是狂魔幡然悔悟選擇拯救世界,黃帝感於狂魔的獻身精神善待萬民,那麼我們前面殺的那幾千幾萬人都不能答應,就算埋到土裡也會踹翻開了棺材板兒跳出來跟我們算賬的。」

「你說得有道理。」

「或者我們可以換位思考,偉大的黃帝獻身拯救世界,狂魔感於黃帝的獻身精神改過自新成為新的首領,你看怎麼樣?」狂魔冷笑。

「也行,那我死了之後你會善待萬民麼?」

「怎可能?我是狂魔,我要把他們都殺光。」

「那你就讓我很為難了,」黃帝說:「無論我怎麼樣,我的涿鹿城都得完蛋。」

「幹我鳥事?」狂魔狂笑,「我想看著你的涿鹿城完蛋,那樣我會很爽,我希望在你和我以及這座涿鹿城一起完蛋的時候看見你的臭臉上帶點絕望的神情,這樣我就會更爽!這樣我的頭就不再疼了!」

「可你難道不想親手殺了我?」黃帝說:「我們一起被墜落的天穹砸死,是不是不太對你們年輕人的胃口?」

「想!」狂魔老老實實地承認,「可是看起來我一時半會兒殺不掉你。」他仰頭望著黑雲縫隙裡透出的、燃燒的天空,「可這天空就要塌了,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可以讓你殺掉我,我跟你打賭。」

「怎麼賭?」

「賭誰夠狠。」

「啊?」狂魔笑了,「你要跟一個死過一次的魔鬼賭誰夠狠?你是被嚇傻了麼?」

「賭不賭?」黃帝把尚方寶劍扔下,「大家都要玩完了,最後一個機會讓你報仇。」

「賭!」蚩尤也把戰斧扔下。

正之王和逆之王凝視著彼此的眼睛,狂魔吃驚地發覺世界的崩潰暫時停止了,燃燒的戰場在他的視野中迅速地扭曲,他的身體在縮小,他忽然變成了一個孩子,正從那具堅硬冰冷的甲冑裡脫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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