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一絲絲地濺到他臉上,血很紅,他的臉色很白,紅與白交織起來如此猙獰,渾如平靜的惡鬼。
莉諾雅騎士團的孩子們開始完全懵了,反應過來之後一擁而上對西澤爾拳打腳踢,還有人想把他從貝拉蒙少爺身上拉起來。可這一切都是徒勞的,無論多少記重拳落在他頭上,他都沒反應,仍舊是一下下地砸著石頭。
他就像是疼痛的介質,疼痛從男孩們的拳頭上傳到他身上,再傳入貝拉蒙少爺的身體。貝拉蒙少爺嘴裡噴出的血卻越來越多,沿著領口滴滴答答地往下墜,西澤爾的領口上也都是血,那是從他自己嘴裡噴出來的。
就在這時候,教堂的人被人大力地推開了,外面是白晝般的燈光,應該是機械驅動的禮車停在門外。
岩石般的男人站在風雨中,穿著黑色的長風衣,彷彿一面牆壁把門給堵上了,領口的黃金聖徽發出赤焰般的光芒。
「爸爸!爸爸!爸爸救救我!」貝拉蒙少爺尖叫著。
那身影像極了他那地位不凡的父親,在克里特島上有資格乘坐禮車的人很少,貝拉蒙老爺恰好就是其中之一,每當看到車燈光聽到引擎聲,貝拉蒙少爺都知道是父親來了。至於父親為什麼在深夜裡出現在學校,他已經來不及想了。
但那個那男人並未焦急地衝上來拉開西澤爾,恰恰相反,他冷漠地旁觀著這場對於孩子來說太過殘酷的鬥毆,彷彿君王俯瞰鬥獸。
一襲白裙的莉諾雅站在他身後,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便如那男人的僕從。教堂外不是一輛禮車,而是數十輛裝甲禮車,它們如鐵桶般圍繞著教堂。黑衣的軍人揹著手,雙腿分立,站在車旁,像是一尊尊鐵鑄的雕像。
男孩們一步步退後,恐懼但不敢出聲。他們不知道那男人是誰,但是覺察到了他身上肅殺的氣息,那絕不是貝拉蒙少爺的父親,雖然眉目依稀相似,但這個男人帶著莫大的威嚴,那是一怒之間可以毀滅一國的懾人氣息。
死寂,只有西澤爾手中的石頭砸在貝拉蒙少爺的臉上,發出沉悶的「撲撲」聲。
男人默默地看著,直到西澤爾精疲力盡,木然地騎在貝拉蒙少爺的身上,仰面朝天,石頭從手心裡墜落。
「西澤爾·博爾吉亞,你的家人來看你了,你的……父親!」莉諾雅的聲音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