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無法修補,」佛朗哥教授看出了他的疑惑,「那一代的技術已經遺失了,所以我們也無法制造更多的熾天使,只能勉強地做些修理和維護工作。」
「百年前的技術,比現在的技術……更先進?」西澤爾問。
「是的。百年前,那場神秘的大發現之後,湧現出很多驚人的技術,但很快那些技術都遺失了。譬如熾天使,它確實是當時的教廷製造的,可我們不知道它的製造者是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造出這些偉大的金屬造物的。當時甚至沒有‘維蘇威火山’那種超級熔爐來鍛造高階合金,但他們所用的合金比我們今天所用的級別還高。」
「神話時代的遺產麼?」託雷斯騎士問。
「不知道。那場大發現是教廷的最高機密,據說如今世界上只有不超過十個人清楚大發現的內幕,而且你不知道是哪十個人,反正我不是其中之一。」佛朗哥教授搖頭,「小西澤爾,你父親希望你能穿上這些甲冑中的某一具,成為……熾天使騎士!」
「熾天使……騎士?」西澤爾沒來由地想到「莉諾雅騎士團」的男孩們,最終卻是他要成為騎士了。
「但100萬人裡,可能只有一個人能駕馭這些金屬惡魔。」佛朗哥教授的神情嚴肅起來,「剩下的999999人都會被這些甲冑排斥,甚至死在它們裡面,比如今天的那個實驗體。」
「會……死麼?」西澤爾微微戰慄。
死亡,這對一個七歲的男孩而言,是個多麼遙遠的詞語,現在這個詞語忽然就來到面前。
「它們之所以強大,是因為直接讀取人的神經訊號。直到今天,我們對於這種超時代的控制技術都所知甚少,只能猜測它是那次大發現的產物,他們在北方冰海的島嶼上,真的找到了驚世駭俗的東西吧?」佛朗哥教授搖頭,「它的基本原理等於讓甲冑直接和人的神經系統接駁,你會感覺到甲冑變成你身體的一部分,指揮它不再是通過電路或者油壓傳動,你只需要在腦中想像那個動作,甲冑自然就會為你實現。這樣人機之間的互動是最便捷,看了問題是這會對騎士的神經系統造成破壞,絕大多數人在第一次接入的時候就被那巨大的痛苦打倒了,即使是那些能控制住甲冑的幸運兒也未必能倖免,他們越多地踏入騎士艙,也就越多地被侵蝕。可以說每個人駕馭熾天使的時間都是有限的,不盡早退休的話,他們都會變成植物人,或者瘋子。」
「那個實驗體就是……瘋了麼?」
「是的,」佛朗哥教授撓撓頭,「我這麼說好像是在推卸責任似的,但如果是密涅瓦機關控制實驗的進度,我們總能想辦法在騎士崩潰之前把他從騎士艙裡搶救出來……可軍部介入了這件事,準確地說,樞機會介入了這件事,他們大幅度地提升了實驗的密度和強度,想要複製出失傳的神經接駁技術,這是以實驗體的生命為代價的。一旦失控,他們就是嗜血的殺戮機器,同時憑著本能想要離開這裡,即使從騎士艙裡搶救出來,也沒有辦法修補他們嚴重受損的神經系統,所以死亡對他們而言可能是一種更好結束方式。」
「他的家裡人會很難過吧?」西澤爾輕聲問。
「他是個孤兒,沒有家裡人,不會有人為他難過。他預先也知道這種實驗的危險,跟軍部簽署了契約,大概意思是即使他死在騎士艙裡也不是國家的責任。」
「那他是為了什麼要來當熾天使騎士的呢?他連家人都沒有……」
「我只負責實驗的技術部分,跟實驗體的接觸很少,沒問過,」佛朗哥教授聳聳肩,「不過每個心甘情願踏入騎士艙的孩子都有自己的理由吧?為了家人為了夢想為了權力,或者是單純地不想卑微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