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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節 真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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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我要當上熾天騎士團的團長,有關係麼?」西澤爾問。

「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你要繼續聽下去。當年的歷史已經無法解鎖,我知道的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可以確定的一點是,隱藏在樞機會最深處的那些掌權派已經無法從那個小小的遺蹟阿瓦隆獲得更多的史前技術了。照這樣下去,喪失了機械優勢的我們難道只靠一個謊言維持國家的統治麼?那樣的國家遲早都要坍塌,所以樞機會早已制訂了戰爭策略,首先,在我們的軍事力量仍舊佔據優勢的時候,徹底壓制西方!其次,向東方開拔!正是因為這樣的戰略,熾天使才會被重新啟用,那些暴虐的機器已經荒廢很多年了,一度我們覺得沒有必要再喚醒它們,但只有它們能打穿通往大地東方的交通線!」

「為什麼是東方?」

「按照教廷的說法,神鍾愛西方的土地,文明發源於這裡,充斥著異教徒的東方是需要被征服的,再用神的愛與仁慈教化東方人。但那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根據在阿瓦隆得到的指引,那個曾經異常繁榮的史前文明其實發源於世界的東方,阿瓦隆只是那個文明遺落在西方的一處小小遺蹟。那麼,它的絕大部分遺蹟還掩埋在東方的地層之下,跟教廷的說法恰好相反,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他鐘愛的可能是那些東方人,那些懷著異教信仰的東方人可能才是‘神’的後裔,他們同樣可以封聖,可以統治世界。而我們能做的,是在他們領悟到這一點並接觸到史前遺蹟的時候,吃掉東方!」

長久的沉默,而後男孩用極低的聲音問,「父親是希望……吃掉東方麼?」

「那種事情跟我毫無關係,」教皇搖了搖頭,「跟你也毫無關係。但只有在這個時代,你和我,才能掌握權力。今天的教皇國,是教廷和貴族的國家,權力由一個貴族傳給另一個貴族,由一個教士傳給另一個教士,只有戰爭,才能撕裂這個嚴密但腐朽的制度。戰爭是你我這種亡命之徒的機會,戰爭引發的結果絕不僅僅是西方吃掉東方,戰爭將帶來全新的時代,這是你的機會。就像那天夜裡我在教堂裡對你說的,當你掌握權力,成為熾天使之王或者東方總督,就再也沒有人能夠傷害你所愛的人,有人敢這麼做,」他的聲音依舊輕描淡寫,「就殺掉那個人好了。」

當你掌握權力,就再也沒有人能夠傷害你所愛的人,有人敢這麼做,就殺掉那個人好了……西澤爾默默地咀嚼著這句話。

這是何等殘酷的哲學,在這個鐵般堅硬的男人眼裡,世間不再用正義和邪惡來規範,一切都是權力。他全副武裝行走在權力的經緯中,要走出一條血跡斑駁的路來,他也許會中途倒下,也許會登上王位……真正的王位,不是這種受到重重束縛的所謂教皇。

你可以說他野心勃勃,也可以說他喪心病狂,甚至可以說他是個魔鬼……但那晚在小教堂裡,打動西澤爾的也恰恰是這句話。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還有正義,為什麼在那個暴風雨的夜裡正義不來?為什麼貝拉蒙少爺把枕頭蒙在他臉上的時候正義不來?為什麼那些噁心的男人遙望著他母親意淫的時候正義不來?

正義是神,但正義永遠都遲到,人怎麼可能相信永遠遲到的東西?

「接受交易的話,我將親自訓練你,訓練你為無與倫比的權力者,在我們未來的戰場上,你要一直穿著甲冑站在我背後。全世界都會知道西澤爾·博爾吉亞是我的兒子,也是我的利劍。」教皇伸出手來,小指上的家徽戒指閃閃發光,「拒絕的話,就從這扇門裡出去。」

西澤爾默默地看著面前的那個男人,他是自己的父親,卻要跟自己做交易,他號稱神在這個世界上的代行者,軀殼裡卻裝著魔鬼。

答應了這男人的條件,他會得到很多很多,就像剛才的一連串簽字,很多人費盡一生都求不到的東西,這男人揮揮手就賜給了他。但是答應這男人的條件,就得陪他去走那血跡斑斑的道路,他的手再也不會乾淨……

雕花玻璃窗外,何塞·託雷斯看著那男孩站起身來,整理自己身上那件小小的軍服,扣好風紀扣,一步步走到父親的面前,單膝下跪,低頭親吻那枚荊棘玫瑰的戒指。

交易達成,巨大的殿堂中寂靜無聲,卻又彷彿群魔歡騰,慶祝有一個靈魂墜入了他們的懷抱。

託雷斯輕輕地嘆了口氣,一切都如教皇所預料的那樣發生了,從看見兒子把石頭反覆砸在貝拉蒙少爺的臉上時,鐵之教皇就選中了這個孩子成為他的夥伴,他也確定兒子會答允他的條件。

那個時候,何塞·託雷斯其實就駕駛著教皇乘坐的那輛裝甲禮車,他在風雨中回頭看去,白袍上濺滿血點的男孩騎在另一個男孩身上,他是那麼地兇狠,眼神卻又那麼地荒蕪。

他砸的哪裡是欺負他的大男孩,他砸的大概是整個世界吧?

「那麼快就想好了?你這麼軟弱的性格,我還以為你要猶豫很久。」教皇看著行禮後起身的西澤爾。

「如果我家裡必須有一個人做壞事,那就是我好了。父親你說的,你不是我的家人,我家就只有我一個男人。」男孩輕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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