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流湧入海格力斯支架,騎士艙帶著鏗鏘的金屬撞擊聲完成了摺疊,金針刺入背脊的瞬間,兩個男孩都只是眼角微微抽搐。他們遠遠地對視,目光似乎也在黑暗的空間裡擦出了火花。
機動甲冑的上半身,胸肩背全部開啟,騎士艙沿著滑軌進入並鎖定,倒像是嬰兒返回了母體。緊接著八條機械臂帶著其餘的配件從天而降,刺眼的電火花中,機械元件和人體拼圖成功。
在意識的世界裡,騎士們的眼前都快速地閃動著彷彿來自異世界的畫面,但很快他們就從噩夢般的狀態中甦醒,神經和甲冑接駁完畢,他們找到了機械手機械腿的「感覺」。
熾天使甲冑如同獲得了靈魂般,緩緩地抬起頭來,身體的縫隙中噴出濃郁的白色蒸汽,蒸汽掩蔽了眼孔中閃爍的寒光。
「紅龍,歡迎進入戰鬥序列。」耳機裡響起機械的女聲。
機動甲冑「紅龍」的利爪緩緩地收緊,那是……握緊石頭的感覺!
旁觀的男孩們尖聲叫好,振臂高呼,女孩子們也不例外,巴掌拍痛了都感覺不到,脖頸處的肌膚因為充血而泛著嬰兒般的嫣紅。
男孩們當然也為自己的成就感覺到自豪,相信自己並不遜於這兩個可以駕馭熾天使的男孩,但熾天使武裝的這一幕實在是太震撼了,殘酷剛強,混合著機械與神學之美,就像是天使臨凡,又像是從地獄中召喚了揮舞著火焰的魔鬼。
老人們則很淡定,他們撫摸著身邊孩子的腦袋,唇邊帶著淡淡的微笑。孩子們享受著長輩帶來的溫暖,卻沒有細想那份澹然的心態是怎麼來的。
那是因為他們太多次地看到這片地面被鮮血浸潤!他們的淡定,恰似那些連流血死亡都看膩了的古代君王!
武器架從天而降,各種制式刀劍被鐵鏈捆在武器架上。騎士間的決鬥,冷兵器仍是主流,子彈很難穿透堅韌的鈹青銅裝甲板,但機械巨力的驅動下,帶細微鋸齒的劍刃卻能切開大塊的鋼錠!
岡扎羅和西澤爾同時奔向武器架,蒸汽雲被他們攪得粉碎。
這對雙方而言都不是第一次騎士決鬥了,即使沒上過戰場的西澤爾,也跟託雷斯操演了無數遍。
規則很簡單,背後源源不斷輸送紅水銀蒸汽的管道在他們發動的那一瞬間就脫落了,小型的蒸汽包只夠支援他們五分鐘的格鬥。三種情況下決鬥中止:一方再起不能、一方宣佈認負、或者動力耗盡。
岡扎羅從武器架上拔出了「龍牙劍」,那是熾天騎士團的制式武器,但僅供少數精英騎士選用,因為它太沉重了,連機動甲冑都很難單手持握,否則會造成重心偏移。犧牲了平衡性換來的,則是驚人的破壞力。
岡扎羅選用這件武器,既是他作為精英騎士的自信,也是選擇了自己最擅長的武器,當年他就是用龍牙斷劍刺穿裝甲板,把對手的心臟徹底摧毀!
西澤爾同樣擅長龍牙劍,因為託雷斯擅長龍牙劍,而他是託雷斯的學生。但他比岡扎羅慢了幾秒鐘,武器架上已經沒有龍牙劍可供選擇了。
龍牙劍在岡扎羅的鐵手中旋轉,鋸齒刃上流淌著藍黑色的光。岡扎羅並不急於進攻,而是等待西澤爾選擇武器,這是騎士間的禮儀。
西澤爾毫不遲疑,拔出了角落裡的雙短刀「閃虎」,自下而上切出了明亮的弧光,目標是岡扎羅的咽喉。
岡扎羅有些驚訝,這是匪夷所思的選擇。
「閃虎」甚至不能算是武器,只能說是機動甲冑的防身小刀,就像步兵佩戴的格鬥短劍那樣,基本上一輩子都用不到,只是在武器掉落的時候用來防身。
是因為沒有稱手的武器,所以選擇了輕便的短刀麼?想借助速度優勢近身取勝麼?或者是他在短刀上確實有著相當的自信?這些念頭在岡扎羅的腦海裡閃過的同時,龍牙劍已經自上而下地砸向了西澤爾的頭頂。
三條刀刃在黑暗中切割,割出大片的火花,濺在兩具機動甲冑的外殼上。
西澤爾被龍牙劍上巨大的動能震退,機械足部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了兩道深溝才勉強剎住,但岡扎羅也未能趁機進攻,因為龍牙劍太過沉重,他發出全力的一擊後,必須重新恢復平衡才能發出下一擊。
剛才還大聲叫好的孩子們都摒住了呼吸,只有親眼見過甲冑戰鬥的人才會明白這種戰鬥是何等的殘酷,藉助機械,他們將自身強化了幾十倍,但他們的肉身卻還是脆弱的孩子,細微的失誤都可能導致重傷甚至丟掉性命。
第一輪的攻防看似簡單,但法度森嚴,兩個男孩都顯示出對機動甲冑的深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