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碧兒,碧兒·丹緹。」女孩淡淡地說,「仔細想想,唐璜少尉,你應該能想起我的名字。」
唐璜只愣了不到一秒鐘,臉上變色,猛地坐直,就像觸電。
「你似乎想起來了。」
唐璜嘆了口氣,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恢復了花花公子的本色,「我說那種滿是庸脂俗粉的舞會上怎麼會有你這種嫵媚又寒冷的女孩呢,原來是老闆親手調教過的女人,敢泡老闆的女人,這下子我可要慘咯!」
這回輪到碧兒的臉上變色了,潮紅一直蔓延到脖根,「我確實是西澤爾大人的人,但不是西澤爾大人的女人!」她儘量寒著聲音,咬牙切齒地說話,以免叫這個軍中敗類給調戲了。
「那有什麼區別?就像我是老闆的男人一樣,你是老闆的女人,我們是天生的一對!」弄清了對方的身份之後,唐璜的膽子就大了起來,湊上去輕輕地颳了刮碧兒的鼻子。
「真不敢相信你這種人也曾是見習騎士!」碧兒恨恨地把他的手開啟。
「所謂騎士道,最核心的三條分別是,捍衛神的威嚴,對敵人殘酷無情和愛護婦女兒童。我至少做到了後面兩條,而且對漂亮的女性加倍愛護!」唐璜露齒一笑,「老闆什麼時候回來的?之前可一點訊息都沒有。」
「兩週之前,他想找你,但我查了熾天騎士團的名錄,才發現你早就被除名了。後來我們聽說有個混跡上流社會的賊,能讓女孩一見傾心,又隨時能狠下心腸跑路,西澤爾大人說那肯定是你。他命令我設法找到你。」
「老闆果然知道我的審美……所以他丟擲了你這樣好吃的乳酪,我這個耗子就老老實實地來咬,然後被老鼠夾子夾住啦。」唐璜又嘆了口氣。
碧兒把一枚白色信封遞給他,「這是西澤爾大人讓我帶給你的,他說,想好了再去找他,去了就不能退出了。」
唐璜默默地接過,若有所思。
片刻之後他又回過神來,那股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再度浮現。他靠近碧兒,忽然摟住她的纖腰,「這個問題我要想蠻久的,不如你跟我去畫室,我一邊給你畫幅肖像一邊想?」
這次阻止他的是一支短柄大口徑的銅製火銃,頂著他的額頭。
「下車。」碧兒寒著聲音說。
「喂喂!你到底是老闆的女侍長還是老闆身邊的女間諜?怎麼還帶著槍?我才是老闆身邊的間諜好麼?你可以無視我的美貌但你不能連我的飯碗都搶啊!」唐璜哭喪著臉。
「下車!」碧兒重複。
於是在綿綿細雨之中,鬧市街頭,一輛黑色的馬車開啟車門,藍色裙裾飛舞,修長玉腿一彈,就將這位風度翩翩的年輕人踢下馬車,接著是一把傘劈頭蓋臉地扔了下來。
「喂!都是老闆的人,難道不該把我送到個能叫馬車的地方麼?這樣大家將來怎麼相處?」唐璜衝著遠去的馬車大喊。
拉車的馬毫不停步,更別說有人回答他,女侍長對待外人的時候素來是這種高冷的姿態,這便是坎特伯雷堡的態度。
「媽的!不跟你計較!誰叫我喜歡夠辣的姑娘呢?」唐璜嘆了口氣,開啟傘,理了理自己沾水的頭髮,看了一眼路牌,「既然離得不遠,正好去拜訪一下機械師,那傢伙應該也是老闆要召喚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