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們就被通知去鐵十字堡報到了,騎士銜的問題仍舊沒有解決,但他們已經成了熾天騎士團的預備成員,那三身考究的黑色軍服和肩章上的少尉軍徽說明他們今非昔比了!
昆提良興奮得大吼一聲,敞著軍服跑過長長的走廊,一頭撞進西澤爾少校的辦公室,報到的時候他們才知道男孩的真名是西澤爾·博爾吉亞。
當時西澤爾正趴在辦公桌上做作業——他確實是在做作業,因為他既是軍官又是學生,就讀於都靈聖教院——之後的日子裡他隨時隨地都會拿出作業來做,這在昆提良看來簡直就是個笑話。
年輕的殿下收拾了作業簿之後,禮貌地示意他們三個坐下,唐璜和阿方索都坐下了,昆提良卻還站在鏡子前端詳自己穿著軍服的身姿,嘟噥說胸口這裡還是有點太緊……唐璜低低地咳嗽一聲說以你的年紀而言,胸肌過於發達並不值得這樣炫耀。
「將來你會擁有更好的軍服和更高階別的領章,昆提良少尉。」西澤爾說。
「是!殿下!」昆提良行了個漂亮的軍禮,「你會帶我們上戰場麼?」
西澤爾沉默了一刻,「只怕除了戰場,我也沒有可以帶你們去的地方。」
唐璜微微一怔,覺出了這話中隱藏的悲涼,偏偏語氣又是那麼地淡。一個十五歲的男孩,該要經歷多少事,才能那麼淡然地對待悲涼?
昆提良可沒感覺,他幾乎是跳著來到西澤爾的辦公桌前,「好極了!我可不想當那種坐辦公室的所謂軍官啊!殿下你選我們三個算是選對人了!我們是同屆的見習騎士裡最有本事的人!阿方索是天才的機械師,我最擅長衝鋒,至於唐璜……」蠻牛想了想,「您也看到了,他長得最漂亮!」
唐璜氣得想吐血。什麼叫長得最漂亮?這是選孌童麼?怎麼輪到我評價就這麼不堪了呢?
昆提良還想接著囉嗦,卻被阿方索打斷了,「以您的權力和地位,有的是人願意效忠您。您也不像是那種對自己的助手是誰全然不在意的人,可為什麼選我們?」
「你真想知道?」西澤爾抬起眼簾。
他總是習慣性地低垂眼簾,好遮擋那對深紫色的瞳孔,而一旦他抬起眼簾,就不再是那個微冷的、遠離世界的孤獨的男孩了,會淬出劍一般的寒芒。
「是的,我想知道。」阿方索緩緩地說。
辦公室裡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昆提良茫然地看看唐璜,阿方索和西澤爾目光交接,彷彿劍鋒相對。
片刻之後,西澤爾轉過頭,從窗戶里望了出去。窗外,大理石森林般的教堂和燈塔矗立在陰霾的天空之下,暴風雨似乎隨時都會來臨。
「因為你們不喜歡這個世界,」西澤爾輕聲說,「而我也不喜歡!」
長久的寂靜,寂靜中暴雨落了下來,沿著玻璃流淌如瀑布。
坐在沙發上的三個男孩審視著坐在辦公桌前的那個男孩,像是看朋友,又像是看怪物。那個博爾吉亞家的男孩,以他的年齡和成就,註定要成為遠東總督那樣偉大的人,卻深深地厭惡著這個世界……厭惡著這個由他那種人呼風喚雨的世界。
「明白了,那麼我願意成為您的助手。」阿方索打破的沉默,緩緩地給自己配上了少尉軍徽。
「我也願意!」昆提良大聲說,「雖然我沒太聽懂你們在說什麼!」
「我當然也願意咯,」唐璜懶懶地說,「在這座城市裡,沒有靠山可不好混啊,靠山找到我們,我們還能拒絕嘛?不過,真的只是那麼簡單的原因嘛?不喜歡這個世界的人,可多去了。」
西澤爾倒是愣住了,想了幾秒鐘之後他笑了笑,「你們還……長得挺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