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可惜,薛小海笑道,那我只好祝柳大俠一路順風。我立即收拾殘局離開,免得打攪了柳大俠陪伴佳人喝茶的雅興。薛小海往南宮夢身上狠狠地盯了一眼,南宮夢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那眼神好像一下子穿透了她的衣衫。
薛公子誤會了,這位姑娘我也是偶然遇見。柳上原微微皺眉。
哈哈哈哈,晚輩愚昧,那我先告辭了。
眼看著薛小海轉身走向門口,柳上原忽然道:薛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柳大俠但說無妨。
月七娘已經有喪夫破家之痛,無論對錯如何,請薛公子賣在下一個面子,放他們去吧。
薛小海皺眉道:柳大俠,這恐怕不太方便,這賤人今次騷擾上門,如不加懲戒,只怕
請薛公子賣在下一個面子,放他們去吧!柳上原打斷了他的話。
躊躇良久,薛小海拱手道:柳大俠有命,安敢不從?算這賤人命大了。他走出雅閣,揮手對下面喝道:小子們撤了,今日柳上原大俠在此,我們總要賣個面子。
柳上原不顧南宮夢驚詫的眼神,走出雅閣拱手道:多謝,我送公子出去。
兩人緩步走到茶樓的大門口,薛家的弟子都退了出去。月七娘衣衫殘破,可是不顧身邊色迷迷的目光,只是狠狠地盯著薛小海。兩個鏢師也喘著粗氣,雙目赤紅地護在她左右。
後會有期。柳上原道。
薛小海一拱手,轉身對月七娘惡狠狠地道:賤人,今日你有貴人相助,算你命大,以後少出現在我們薛家的地盤上,還能多活幾年。否則,你那死鬼丈夫很快就有人陪了!
月七娘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絕望,她忽然衝向薛小海,峨嵋刺狠狠地點向他的背心:你殺了我好了!讓我去陪我丈夫!
南宮夢剛要驚呼,柳上原已經捏住了月七娘的峨嵋刺,手指一絞就將峨嵋刺卸了下來,隨即揮手擊在月七娘的肩膀上,一股柔勁頓將月七娘送出一丈開外。月七娘無力地倒在地上。柳上原朗聲道:薛公子,恕在下不能遠送。
輕輕的冷笑聲中,薛小海頭也不回地走了。
薛家的人都走遠了,柳上原對著樓上的另一個富商說:把你的衣服也脫下來。那商人知趣地解下外袍遞到柳上原手中,柳上原抖手將外袍扔給月七娘。月七娘一動不動,任由那件袍子落在她身上,還是蘇姓的鏢師展開袍子,蓋住了她裸露的肌膚。
你們快走吧,越遠越好,再也別回來。柳上原輕聲說。
不如讓薛家的人殺了我們好了月七娘喃喃地說,忽然她一把甩開身上的袍子吼了起來,我不要人家可憐我,讓他殺了我好了,反正我已家破人亡我什麼也不用害怕了!
此時南宮夢下了樓來,默默地站在柳上原身邊,她看見月七娘的眼神,心裡一痛,忽然有一種想哭的感覺。月七娘流著眼淚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哭出了聲。她喃喃低語著:你們算什麼大俠,這天下有沒有是非?
這句話像錘子一樣敲在南宮夢的胸口,讓她有一種近乎窒息的感覺。她愣在那裡,連柳上原的離去都沒有察覺。
南宮夢終於追上了柳上原:難道就這麼算了?
不算了,又能怎麼樣?柳上原看也不看她,向前趕去。
那薛家的小子分明是個淫賊,憑這個我們也該要了他的命!南宮夢忿忿地喊道。
怎麼要了他的命,他的武功有多高你不是沒有看到?這裡是薛家的地盤,方圓十里內至少有薛家的兩千子弟你知道不知道?薛小海的爹薛千歲一對寒鐵戟縱橫江南三十年無對手你可明白?誰能去取他的性命?
可你是柳上原啊!
柳上原忽然停下了腳步,狠狠地看了南宮夢一眼:柳上原並非天下第一,即使是天下第一,也並非不死。就憑剛才薛小海帶的人馬,我最多隻有五成勝算。我已經盡了全力,難道真要我拔劍拼命,才算是盡了江湖道義?
可是任憑一個寡婦被欺負,難道就算江湖道義?南宮夢的小臉漲得通紅。
你根本不明白什麼是江湖。
那到底什麼是江湖,你告訴我啊?
你不是已經看見了麼?柳上原避開了南宮夢的目光。
南宮夢愣在那裡,看著柳上原消失在小街的盡頭,修長的背影有一點蕭索,有一點滄桑。
已經夜深人靜了,南宮夢怎麼都睡不著,她只好在床上一邊打滾,一邊想心事。她知道自己在金華不能久呆了,按照她的經驗,家裡的二管家一定正帶著一幫老媽子連夜趕往這個地方。雖然柳上原覺得南宮夢的追蹤術已經如鬼神一般,可是南宮夢知道,自己這點道行和家裡的老媽子們相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她們才真是聞風而至,如影隨形。如果被她們捉了回去,這次偷跑出來找柳上原的打算就統統落空了。
難道跑這麼遠,只見他一面就回家麼?南宮夢愁眉苦臉地想。可是不回家又能怎麼樣呢?除了見柳上原一面,自己難道可以跟著他天涯海角地跑麼?
哎,柳上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