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本就是草木生長的季節,再加上北邙山屬於御苑的範圍,平時人跡罕至,所以植被基本上沒受到任何破壞,半人高的荒草比比皆是,在這些地方想要隱藏些人,簡直再容易不過了;不過前提是你得膽大心細,還能忍受住草叢裡蚊蟲的叮咬。
按照蕭逸的命令,數百名騎兵呈一字長蛇陣排開,清一色的長槍在手,就像圍獵時驅趕野獸一樣,向西逐一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尋,頓時那些隱藏在草叢裡的動物倒霉了,不時地有野兔、山貓、野雞之類的小野獸被驅趕出來!
很快,一輛車輪陷入泥沼裡的漂亮宮車進入到騎兵們的視線裡,二馬駕轅,金鞍玉轡,車篷上還繡有龍鳳、日月等圖案,再加上躲在車底下的一名瑟瑟發抖的小宦官,都非常清楚的說明了這輛車的出處--皇宮內廷!
「說!你是什麼人?」看著這這個滿臉汙穢的小宦官,又看了看此時空無一人的宮車,蕭逸對自己心中的猜測有了九成的把握。
「奴婢‘花心’,字滿樓,參見蕭統領大人!」出乎意料,這名小宦官雖然被嚇得瑟瑟發抖,但還是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一雙眼睛黑白分明,顯然也是一個聰明伶俐之人!
「哦!花心?你認識我?」一個小宦官竟然叫做‘花心’,而且還有字,這確實很讓人莞爾,不過更加讓人驚訝的是,這個小宦官竟然認識自己。
其實宦官也不全是出身低下,大字不識的人;大漢律法,16歲以下是不受死刑的,所以一些因為整個家族獲罪的幼小男丁,在被免除死罪後,往往被施以宮刑,然後罰沒入宮為奴。這些人出身並不差,而且還接受過一定的教育,有一定的政治眼界和能力,成為了宦官中的骨幹力量,否則憑一群目不識丁的文盲怎麼可能左右大漢王朝皇權200年之久呢?
「回蕭統領的話,當日在陽德殿上,大人您仗劍上殿時,奴婢正好負責端茶送水,有幸目睹了您的虎威!」也許是感覺到這個帶著恐怖面具的統領並沒有斬殺自己的意思,小太監‘花心’的話語變得利索起來;「小人是個端茶送水的奴才,只是聽命行事而已,因為車輪陷入泥濘,無法前行,所以才被拋棄在半路上,還望大人饒小的一條賤命,奴才必日日為大人焚香禱告,來生結草銜環也要報答大恩啊!」
當日在陽德殿上,為了兩個皇子中由誰繼承大統一事,何後與董太后吵的不可開交,‘十常侍’中的張讓就是利用上茶的機會,把自己的計策寫在小紙條上暗藏在茶杯裡送上去的,而這個小太監‘花心’就是當日裡負責獻茶的一員。
「原來如此!」回想了一下當日陽德殿上的情景,蕭逸記得似乎是有那麼幾個端茶送水的小太監跪在一旁伺候,不過當時蕭逸連太后、皇后、滿朝文武大員都沒拿正眼觀看,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了。
「好,那你去吧!路上自己小心,莫要被他人抓獲,白白丟了性命!」對於這樣一個只會像鴕鳥一樣,爬到車底下逃命的蠢笨小太監,又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蕭逸還是願意網開一面的,雖然他不怕殺人,但也絕不會濫殺無辜!
「謝蕭統領大人不殺之恩,小的告退!」趴在地上又連磕了幾個響頭,小太監‘花心’這才爬起身,彎著腰,非常有禮貌的倒退著離開,只是誰也沒有發現,小太監的嘴角微微的彎了一下,眼中也閃過一絲光芒!
「呵呵!還個蠢笨的小太監還挺細心的!」心中剛暗暗誇讚了一句,蕭逸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對!真是常年打雁差點被雁啄瞎眼,蕭逸啊!蕭逸!往你平日裡自負才智無雙,沒想到差點被一個小太監給糊弄了!」
試問,皇宮裡侍從無數,張讓會讓一個蠢笨的小太監去端茶送信嗎?
答案是:不會。
試問,一個蠢笨的小太監,在刀劍加身的情況下,能如此對答如流的接受自己的盤問嗎?
答案是:不會!
那麼最後一問,既然這不是一個蠢笨的小太監,相反的,還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那麼他會像只鴕鳥一樣笨的躲在車下逃命嗎?
答案是:絕對不會!
要知道,周圍四處都是可以隱蔽身形的荒草叢啊!
可這個‘花心’又確實這麼做了,既然不是他蠢笨,那麼就肯定是他有意的躲在車底下,然後讓自己手下的騎兵們抓住他,而目的也只可能是一個,他在用暴露自己的辦法來掩護著什麼……,
誰也不會想到,在一個剛剛抓住人地地方,附近還藏著別的人,這就是典型的燈下黑啊!
「嘶嘶!綜上所述,這附近絕對隱藏著一條大魚啊!……」摸了摸臉上的‘蚩尤鬼面’,蕭逸做出了最後的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