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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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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是需要別人來告訴他們的.」梅涅克說「其實他們都是很開朗的老人,會給我們機會去做我們想做的事情。」

「說起來我們想做的到底是什麼?」路山彥笑了。

「當然是走遍世界,殺死每一條惡龍了!每個有為青年都會為這個目標熱血沸騰的吧?」梅涅克恢復了他不安分的本性,邊說邊笑,戴著黑手套的手強有力的豎起了拇指。

「你是認真的嗎?」路山彥笑著問。

梅涅克點點頭,把手套摘掉,把手在細雨中高高舉起。

他的夥伴,秘黨的新一代精銳「獅心會」的成員基本都在這裡了,一群無畏的年輕人。他們笑了起來,彼此傳遞著眼神,而後不約而同的把皮手套摘掉,他們右手食指上帶著一摸一樣的古銀戒指,在黑暗中閃著森然的冷光。梅涅克擦著他們的肩膀走過,和他們一個個在空中用力擊掌,年輕人有力的掌擊震碎了雨水,也震碎了黑暗中的寂靜,也想要震碎一個漸漸老去的時代。

「尊敬的中國大人,我也有幸和你擊掌嗎?龍可是貴國皇帝的象徵啊!」梅涅克最後停在路山彥面前。

「我是有志於推翻帝制的新派任務啊。」路山彥笑。

「聽起來我爺爺的爺爺是個革命黨!」路明非來了來了精神。

「是啊,路山彥一直覺得他應該是葬送大清帝國的人,」校長淡淡的說「以他的才華本來是有機會的。」

卡塞爾莊園的酒窖裡,濃郁的酒香和橡木香在酒窖中悄無聲息的流淌。護士們用一片白色布簾隔出了一片空間,布簾的正中央是那具黑色的棺材,莫德勒大夫的助手開啟了一隻扁平的木製手提箱,露出裡面整齊的手術工具,刀鋒在煤氣燈的燈光下反射著銳光。昂熱套上一件白色的醫袍,站在莫德勒大夫身後。

「開始嗎?」昂熱問。

莫德勒大夫點了點頭,深深的吸了口氣,慢慢的舉高雙手,助理為他套上雙層橡膠手套。

昂熱再次掏出那柄折刀,在旁邊的銀汞奇盆裡微微浸了一下,然後把到分探入了棺材頂蓋和側壁之間的接縫。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路山彥手中那柄折刀上。昂熱緩慢而無聲的發力,刀刃沿著接縫前進,一枚又一枚半尺長的棺釘在折刀刃口上被折斷,密封已久的古棺露出了漆黑的窄縫,積累了上千年的青色氣體帶著尖厲的銳聲噴出,大夫們和護士們不約而同的閃避。、

「抽風機!」昂熱淡淡的說。

酒窖口的男護士猛踩著飛輪,驅動梅涅克研製的人力抽風機,通過一根出粗大的橡膠管把那種成分不明的氣體抽到外面去。昂熱不得不說在機械上梅涅克堪稱天才,那些青色的氣體彷彿危險的蛇群,剛要在空氣中游散開,就被抽風機強力的管道抽了過去,沒人知道這些封存了千年以上的氣體是什麼,也許是屍體腐爛產生的,也許根本就是封棺時注入作為保護的。

折刀圍著棺壁平穩的移動,昂熱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小夥子,你可真有把力氣。」莫德勒大夫隔著口罩讚揚。

從臉上看去,昂熱這個劍橋博士的臉上還帶者些孩子氣,但他此刻顯示出常人不敢想象的「靜力」,硬生生把當初需要好幾個成年男子才能釘好的棺材拆開了。這具棺材壁厚達半尺的硬木古棺經歷過上千年之後,質地變得像是大理石一樣堅硬,但是在昂熱手中像是運輸長絨棉一樣薄脆。

一名男護士把一盞煤氣燈提高到莫德勒的頭頂照亮,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揭開棺蓋的一刻是揭開另一世界大門的一刻,面對這具腐朽的棺木,這些受過嚴格科學培訓的醫生和護士感覺到都是一種絕大的幸福感。昂熱面無表情,折刀在他手中一旋,刀刃回收,悄無聲息的沒入他的袖口中。他調整了單片眼睛的位置,點了點頭,兩名護士穩穩的把棺蓋抬起,向著旁邊平移開去。

「天吶,只是醫學史上的奇蹟!」莫德勒按著胸口,發出由衷的感嘆,如果不是後面有護士扶了他一下,他幾乎要幸福的倒栽在地。

莫德勒畢業於慕尼黑大學,在大學博物館裡見過來自世界各地的古屍標本,儘管號稱儲存的最好,但沒有一個和不變形,要麼是頭骨歪曲眼睛暴突,要麼四肢腫大撐破了葬服,所謂「面容安詳面露微笑」的古屍,多半是嘴唇皺縮露出了殘破的牙床,除了讓人讚歎古人的儲存技術,絕不能讓人有什麼美好的感覺。但眼前這具完全不一樣,他是一個沉睡的中國男孩,皮膚柔軟,烏髮溫潤,輕輕閉合的眼睛上一根根睫毛都沒有脫落。但他確實又已經死了,乾枯的身體帶有明顯的脫水痕跡,全身肌肉萎縮,皮膚受浸在骨骼上,像是沙漠上死去的動物在乾燥的空氣中存放了幾十年的樣子。男孩穿著一件白色的絲長袍,像是當時漢人的儒家衣冠,繡滿了龍、鳳、孔雀、寶相花和瓔珞的隱紋,外面套著織金錦的窄袖襖,頭頂剃禿,周圍留一圈頭髮,恰恰是党項人當時的髮式。棺材中散佈著金銀飾品、玉質珠鏈和錢幣,中國男孩躺在米黃色的雲紋織錦上,腳下放著一面銀牌,一切正如他下葬的那一刻,在這具古老的棺木裡,時間彷彿被封印了,過去的上千年只是彈指一揮間。

「這會是偽造的嗎?」莫德勒不得不懷疑自己所見的一切,他是個願意相信奇蹟的人,但是這個奇蹟未免太令人驚悚了。

昂熱小心的拾起那塊銀牌,他觸到雲紋織錦的瞬間,那張華麗的錦緞崩潰了,化成裡一片灰色的塵埃,那些蠶絲纖維經過了上千年之後,只徒然留下了華麗的外表而已。

「天啊,應該取樣!應該取樣!」莫德勒痛惜的直甩手。

「這是西夏文字,雖然我看不懂。」昂熱把那塊銀牌遞到莫德勒面前,「大夫,總不能懷疑你自己的眼睛吧?也許能夠殺死一個偽裝成千年古屍,但你如何能找到這樣一張有上千年曆史的織錦讓他躺上去呢?」昂熱捻起一撮織錦化作的細灰在莫德勒面前緩緩的灑落,面無表情「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你並非我們的成員,但是在這次解剖之前,我麼之間達成裡協議,你看到的一切不可思議的事情都不要懷疑,只需要如實的記錄這個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太多,不要試圖用科學來解釋一切。」」是,是「莫德勒示意護士給他擦汗,」我明白明白,我正是為了親眼目睹這世界上超越我理解的事情而答應來這的我寧願看到這一切後被挖掉雙眼,也不會遺憾.」

昂熱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我們沒有那麼殘忍。只是有些過於驚悚的知識,我們不敢把他教給太多了執行解剖,我會很快返回。」

梅涅克在望眼鏡中眺望他家莊園外的曠野,寂靜的曠野在細雨沙沙的黑夜裡沉睡,看不到一點燈火,也看不到一個人。他的祖先買下這周圍大片的農莊,卻只是在土地正中建造了這座有著高大圍牆的莊園,為的正是這種考慮,這樣如果有任何人試圖入侵,莊園裡的能提前發現,而他家的地窖裡除了葡萄酒就是槍支彈藥,足以擊潰一支小型軍隊的進攻。

但他依然不得不謹慎小心,他還未見過不死徒,不知道他們會怎樣出現。

「我們在棺材中發現了這個,應該是關於他身份的重要證明。」昂熱走到他身邊,把那塊銀牌遞上。

「這是什麼?」梅涅克把銀牌遞給旁邊的路山彥求助。

路山彥翻看了那塊銀牌,微微的皺起了眉頭。」怎麼?」昂熱問。

「按照道理說,這具屍體應該是個很有身份的西夏貴族,下葬的時候都會有一面純銀的銀牌說明他的身份,但是這面不是。」路山彥舉起銀牌「銀牌上的文字是西夏文,他的念法是」路山彥換了中文「‘五雷猛將,火車將軍,翻天倒地,驅雷奔雲,對仗萬千,統領神兵,開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這是什麼?」梅涅克呆住了。

「道教的開旗咒,是一種召喚神兵鎮邪的咒符,這是件鎮邪的法器。」

「這麼說他被埋葬的時候,身份已經暴露了?」昂熱說。

「回去,看看屍體上有沒有插著塗擦雞血的長鐵釘。」路山彥說。「如果當初下葬他的人確實覺得他是妖邪,那麼他應該會用鎖魂釘一類的東西扎滿。」

「那東西會有用?」昂熱聳聳肩。

路山彥愣了一下,也聳聳肩,「我怎麼知道,我是新派官員,對於老舊的東西我也知道皮毛的。」

「天啊,這浮灰般絢麗的往日啊。」莫德勒吟詩般的讚頌著,看著護士解開了中國少年身上的白色長袍。

煞白的長袍像是一片光影般湮滅,露出男孩乾癟的胸膛和小腹,他全身的骨骼都在皮膚下凸顯出來,修長挺秀,經過許多年,依然可以判定他曾經是個俊秀的孩子。

「天啊!」莫德勒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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