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易少丞必須死在我手裡,才不枉此生!」
焱珠旁側,鐸嬌微微閉眼似乎古井不波,心中又何嘗沒有在想,此時是否需要偷襲焱珠長公主,偷襲的話又有幾分勝算。恐怕如此,這才能護住易少丞的周全。
……
「嘿嘿!來得好!老夫魁暮狼來領教一下閣下高招!」老頭一抖身體,渾身衣物震開,那麻桿似的枯瘦身軀正以肉眼可見的飛快速度膨脹起來。不過半會兒,一個瘦弱的老頭變成了魁梧壯碩不輸無涯的強者。
「魁暮狼!他就是魁暮狼!」
臺下一片驚呼。
魁暮狼手一捲,彎刀便從桐木帢手中飛出,落在他手上。
「斷!」
「山!」
「河!」
彎刀,仍是那把刀。但在被灌入元陽過後,似乎讓它一下子增長到一丈之長,虹芒蹭蹭加劇,最後變得如凝血墨一般。
臺下已經屏住了呼吸。
這是斷山河,真正的斷山河,威力之強大,遠遠勝過剛才的桐木帢。
魁暮狼旋轉著身軀,飛斬一刀,劈下。
這魔幻的斬殺,宛如是一尊古老的神靈降世,斬下殺滅天地萬物的一刀。
所有人都覺得似乎心猛然一沉。
彷彿,他們看到了整個山河天地,將要被淒寒黃昏帶入到永恆的黑暗之中……在這種特別的氛圍中,有人陸續倒下,這都是因為心中絕望無比而昏厥了過去。
易少丞面色毫無波動,長長喚了一聲。
「槍——」
一道銀光如龍,忽地從臺下人群中躍起,咻一聲落入易少丞手中。
易少丞拎槍,甩手一拂,指尖所拂過的每一寸槍體,凝成墨汁般的黑。
直到指尖一掃,這槍刃迅速又化如燒紅烙鐵般猩紅之色。
易少丞眼神猛然一凝,驟然之間槍上雷芒綻放,短短一霎那,所有爆湧而出的雷芒裹在槍上,這長槍便化為了三丈長短。
這長度,要比對方一丈大刀,更長,更大,更出色。
易少丞的槍,穩穩刺出。
在刀與槍交接剎那,碰撞產生的一連串無數的氣勁在比武臺四面八方爆開。
天地之間,猶如一輪溫暖的烈日緩緩升起,驅逐對方所帶來的黑暗和陰冷。
所有人看到,雷霆大槍摧枯拉朽地破掉紅色巨刀,一路無可阻擋地扎入魁暮狼身體,然後在洞穿魁暮狼身體的一瞬間,那槍上所有光華消失,露出了銀槍原本的面貌。但銀槍仍在咻咻轉動,它好像化為了一條銀龍,攪碎了魁暮狼胸口正中所有骨頭與血肉,洞穿身體,衝了出去。
當所有光芒消失,魁暮狼與易少丞一錯而過,換了位置。
人們再次產生了錯覺,看到了一條銀龍從他後背心鑽出,飛到了那個儒雅男人手中,直到被那人牢牢攥緊良久後才平息下去,慢慢露出了槍本來的形狀。
錚!
寶刀從魁暮狼手中滑落,徑直插入地面,清冷的月色落在刀面上,一片悽然。
魁暮狼身體並沒有倒下,就那麼站著,但腦袋已經垂下,還睜著的眼睛裡失去了所有光芒……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人們,昔年年少成名、縱橫滇國無敵手、只活在傳聞中的一代刀王魁暮狼,被一個看似儒雅的年輕人提槍絞殺,不過對方一合之力。
傳說,從此再無傳說。
此時,全場默然,無涯也收起了攻勢,也不再去打桐木帢。略顯寒冷的夜風,在呼嚎著——
……
看著檯面上出現的易少丞,鐸嬌的心也緊張了起來,但當她看到易少丞只一招便殺了魁暮狼時,心中震撼,眼神卻又時時刻刻提防。
啪!
魁暮狼的死,讓坐下沒多久的焱珠重重一拍座椅副手再次站起,冰冷的臉色,眼睛裡充滿了憤怒。
一股強烈威壓當即散發了出來,周圍除了那個鐵劍鐵盔的侍衛外,所有人都心驚膽顫,再也無法抵抗,紛紛跪在了地上。
這股震懾人心的威壓,不是單純的武力,還有一種來自於上位者長期給人帶來的壓制感覺,這點連鐸嬌也感受到了,眼神里不可遏制的出現了絲絲驚恐,頸項上沁出絲絲汗晶。
這便是焱珠!
這便是滇國高手第一人。鐸嬌這才明白,若真是動手偷襲,自己必死無疑!
「易少丞,你這個罪人,竟敢來我滇國搗亂,你可知這是我滇國最神聖的比武?」焱珠遙遙看著比武臺上的易少丞冷冷道。
聲音所過之處,臺下的滇國百姓一片接著一片跪在了地上。
易少丞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慢慢轉過頭,淡淡然的眼神回過去,遙遙望著那至高看臺上的滇國的長公主。
這是多麼熟悉又精緻無雙的臉龐,多麼囂張又不可一世的氣焰,這一剎那甚至讓易少丞對其產生一種無法遏制的摧毀慾望。
但易少丞目光仍然淡漠,他不說話,冷冷觀望。
幾個呼吸後,焱珠心生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這十年,臺上這男人莫非已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