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看了眼那書生,神色平靜,但眼中似浮現了幾年前,自己讀書的模樣,明明只是二十歲的年紀,可此刻的孟浩,卻是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老了一些。
正輕嘆時,那輛馬車卻停在了前面,蓋簾被掀開,其內的書生似回頭看了一眼,等孟浩臨近時,那書生從馬車上走下,向著孟浩抱拳一拜。
「兄臺也是去趙國都城科舉?」
「早年讀書曾有高舉之夢,如今已散,只想去看一眼唐樓。」孟浩連忙還禮。
「可惜,看兄臺氣宇不俗,以為或可成同年,兄臺何必放棄仕途?」那書生看起來與孟浩年紀相仿,此刻帶著遺憾開口。
孟浩搖頭不語。
「罷了,這雪下的急,路不好走,若是晚了怕進不來城,兄臺不如與在下一同,或還能來得及入城。」這書生也是看孟浩書生的樣子,微笑邀請。
孟浩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這書生,抱拳謝過,與對方一同上了馬車。
馬車中有一銅爐,裡面燒著火,驅散了外面的寒冷,也能看出這書生的家境富足,外面還有老者駕車,這一切都可看出不少細節。
尤其是那老者儘管帶著斗笠低頭,可雙手骨節很大,一看就是會些功夫。
「小生鄭庸,兄臺不必拘謹,你我都是讀書人,在外理應相互幫襯。」鄭庸暖和了一下雙手,笑道。
「在下孟浩,多謝鄭兄。」孟浩笑著開口,目光落在了鄭庸身邊的書卷上,寫著禮記二字,古香古色,一看就不是拓印之本,而是古書。
「姓孟?」鄭庸立刻神色一正,在馬車內不便其身,可也同樣抱拳一拜。
「原來是禮仁大姓,慶父之後,鄭某車內失禮,還望孟兄見諒。」
「鄭兄不必如此,姓氏而已,先祖輝煌,在下為子孫,可卻屢屢落榜,慚愧之至。」孟浩抱拳回禮,二人重新坐下。
「孟兄此話不對,此姓造化而臨,傳之上古,慶父之後,即便是不成科舉,但只要心存仁禮,便是大儒人生。」鄭庸嚴肅開口。
「鄭兄,何謂儒?」孟浩沉默,片刻後抬頭,看著眼前的書生,平靜說道。
「禮樂、仁義、忠恕、中庸,方為儒。」鄭庸不假思索,立刻開口。
孟浩沒有說話,看著窗外蓋簾掀起時的雪花飄入而來,許久淡淡傳出聲音。
「什麼又是人生?」孟浩問道。
「人生?」鄭庸一愣,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刻開口。
車廂內安靜,唯有外面的風雪之聲嗚咽,孟浩抬起右手,伸出蓋簾外,漸漸有雪花落在他的手中。
「這雪,唯有冬天才可出現,它只能活在寒風中,所以這隆冬,就是它的人生。」孟浩輕聲開口,右手拿回時帶著雪花靠近銅爐,可以看到雪花快速的融化,成為了水,流淌在孟浩的掌紋中。
「雪,只可以活在冬天,靠近火,它就會死去,這也是它的人生,無論如何嚮往夏天,可它……只能遠去。
雪在我掌心內成為了水,因為這裡不是它的世界……」孟浩右手抬起,將手中的水滴向著馬車外一揮,頓時這些水滴在外,在那書生看不到的天地中,重新的成為了雪,飄走了。
鄭庸愣在那裡,神色露出茫然,直至馬車進了城門後,孟浩的聲音淡淡傳出。
「多謝鄭兄一路相伴,孟某告辭。」孟浩抱拳一拜,起身走下馬車,踏著落雪,漸漸走入街頭。
「嚮往夏天,可卻只能存活於冬曰的雪,只能默默遠去……這就是雪的人生麼。」鄭庸看向遠處孟浩的背影,喃喃低語,許久下了馬車,向著孟浩離去的方向,抱拳深深一拜。
寒風裡,他的身影漸漸被雪花掩蓋,可他明白,回到了馬車內,身上的這些雪會死去,今曰的一幕,他這一生都不會忘記,直至多年後成為了名動趙國的大儒時,他也會時而在冬曰風雪裡,抬起手,看著掌心內雪慢慢變成了水,默默的想到若干年前,雪夜裡,那叫做孟浩的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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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汗汗,我明明記得11點的時候,點選了上傳章節,然後就去碼字,可居然沒上傳成功,暈啦,向大家道歉,我以後一定仔細多檢查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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