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庭院之中,暫時回覆了平靜,而在庭院另一面,剛剛溜到牆角意欲偷跑的週一仙三人愕然回身,顯然也沒有想到敵人竟然能如此迅速的破了週一仙這個法術。
沒有幻術阻擋,再背身逃跑顯然是可笑愚蠢的想法,週一仙等三人身形窒了一下,都慢慢回過身來。而那個神秘人緩緩欺身靠近,慢慢走了過來,黑色的身影帶著濃濃的殺氣,義莊之內,一片肅殺。
週一仙臉上眉頭緊鎖,顯然在顧慮著什麼,但看到那黑色人影越走越近,卻只覺得生死隱隱便在呼吸之間了。
小環臉色變幻,欲上前應對,但沒等她走出去,已經被週一仙拉了回來,低聲喝道:「胡鬧,此人非同小可,不是你這種小孩能應付的了的。」
小環微感驚訝,愕然向週一仙看去,似乎從來也未曾見爺爺如此緊張慎重。
這時,只聽那個靠近的黑影停頓了一下,沙啞的聲音冷冷道:「你剛才所用的幻術,可是…」
神秘人話說到一半,週一仙卻突然不顧一切,雙臂猛然揮起,此番陡然出現在他手掌上的,竟是多達八張的黃色符紙。
夜風吹過,八張符紙同時自燃,點點火焰,如在週一仙掌上狂舞,照的他眼神閃閃發亮。
「呔!五丁眾鬼,黃泉速回;虛影形遁,乃命吾召!」
在週一仙呼喝聲中,這義莊之內,突然狂風大作,沙石奔走,從四面八方吹了進來。那神秘人身形頓住,似也有所意外,留神向四周觀看,週一仙咒聲出口,凌空中,「轟轟轟轟轟」五聲悶響起於身旁,週一仙三人身影隱隱搖晃了一下,卻又靜止了下來。
狂風呼嘯,倒卷黃沙,紛紛向那個神秘人身上颳去,吹的他的衣服獵獵飛揚。但狂風之中,他面上黑氣渾然不動,卻是有一聲冷笑,又是發了出來。
那人放棄了正在施法的週一仙三人,忽地倒退連走六步,一聲輕喝,左手卻是向著地下插去,但只見青色光環瞬間刺下,堅硬土地登時炸開,不知怎麼,在青光搖曳耀耀閃爍之中,遠處週一仙三人的身影突然開始劇烈顫抖,而地底之下,也猛然發出一聲帶著痛楚的叫喚之聲。
「哎呀!」
青芒一閃而收,義莊之內,狂風風勢大減,沙石也漸漸平靜了下來。片刻之後,週一仙等三人站立地方,地面上忽然一聲爆裂之聲,隨即只聽轟然作響,生生炸開了一個大洞,原來那三個站立的人影頓時消失,竟是不知何時這三人已成了虛影。
而地面大洞之中,帶著幾聲驚叫和痛楚,撲通撲通、踉踉蹌蹌摔出了三個人影,不是週一仙三人又是誰。只見三人面上多有塵土之色,週一仙面上更是青一塊紫一塊,顯然吃了暗虧,但似乎他還沒來得及顧及這些,只抬頭向那神秘人看去,一臉愕然。
那詭異的神秘人物冷冷站在遠處,注視著他們,哼了一聲,沙啞著聲音道:「想不到你居然連‘五丁金甲’、‘小鬼搬運’這些失傳已久的法術都會,而且居然還能將這兩大異術與‘地遁’同時施展,我還差點小看了你,單論這等異術,只怕天下更無人超過你了。」
週一仙面色肅然,雖然看起來有些滑稽,但此刻卻沉聲道:「你怎麼看破的?」
那人淡淡道:「你不是說我是青雲門的人麼,這些江湖小術,當年正是青雲門祖師的看家工夫,我就算不會,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週一仙慢慢站了起來,心中卻是心念閃動,此番面對這個神秘人物,委實令他感覺有些應付不了,道行高深莫測不說,只怕放眼天下,也難以找到可以和此人對抗之人。更令人不解的是,此人竟似乎是青雲門下,且在太極玄清道上修行之高,生平僅見,但偏偏此人身上戾氣之重,亦是前所未見,怎的會有這麼一個人物,卻又會在深夜於這廢棄義莊之內出現呢?
第二十一集第三章重逢
青雲山,大竹峰。
守靜堂外,大竹峰眾弟子從宋大仁開始到杜必書,一字排開站在了門外,臉上都有著急擔憂神色,不時向著守靜堂中觀望著。
過了一會,守靜堂裡響起了腳步聲音,走出了一個女子,卻是小竹峰的文敏。
宋大仁等大竹峰弟子一下子圍了上去,宋大仁與文敏相熟,看了看文敏身後空無一人,低聲問道:‘我師孃她怎樣了?’
文敏點了點頭,輕聲道:‘蘇師叔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剛才回山時候那陣突然昏暈,聽我師父說乃是擔憂太甚的緣故,現在我師父在裡面陪著她,已經醒來了。’
宋大仁等眾人不約而同都鬆了口氣,但面上神情卻沒有一個人能高興起來。
杜必書苦著臉道:‘這可真是晴天霹靂啊!師父沒了訊息,這下子連師孃也差點出事了…’
‘閉嘴!’宋大仁皺著眉頭喝了一句,杜必書苦笑一下,搖頭不語。
宋大仁轉向文敏,道:‘我師孃她有沒有讓你向我們囑咐什麼?’
文敏搖了搖頭,道:‘沒有,蘇師叔只是和我師父低聲說著話,說了幾句師父就讓我也出來了,似乎有什麼事也不想讓我知道的。’
宋大仁愁眉苦臉,道:‘這個…這個…’
文敏見他著急,心中微有不忍,勸道:‘宋師兄,你也別太著急了,反正多大的事,不是還有蘇師叔和我師父他們在麼!現在發生變故,蘇師叔看著心力交瘁,這裡的擔子你可要多多擔待才是。’
宋大仁嘆了口氣,點頭道:‘你說的是。’
他沉吟了片刻,轉過頭對其他師弟道:‘好了,好了,既然知道了師孃平安,我說大家也不用一直站在這裡了,不然若是被師孃知道,反倒給她添亂。大家先回自己房間去,該做的功課還是要做,我就先在這裡守著好了。’
吳大義、何大智與杜必書等人相互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之後,老二吳大義點了點頭,道:‘這樣也好,我們聽大師兄的話好了。’說完,他又轉向宋大仁,道:‘大師兄,遲一些我過來替你吧!’
宋大仁剛想搖頭推辭,何大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師兄,你囑咐我們好好休息,自己可不要胡亂不當回事,師孃也不會喜歡你這樣的。’
宋大仁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當下眾人都漸漸散了去,只有宋大仁和文敏站在守靜堂外,一時無語。
兩人之間對望了一眼,文敏忽然臉上一紅,慢慢低下了頭去,宋大仁咳嗽一聲,卻也感覺自己有些心跳加快,連忙定了定心神,乾笑兩聲,道:‘文…師妹,你不是前不久剛剛和你們小竹峰的陸雪琪一起去了南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文敏搖頭道:‘我是去了南疆了,本也沒打算這麼早就趕回來,但臨時那裡出了些怪事,我與陸師妹商議之後,感覺此事非同小可,便由我先趕回來稟告師父和諸位長老,陸師妹仍留在南疆見機行事。’
宋大仁一怔,道:‘什麼事,竟然如此重要?’
文敏遲疑了一下,向四周看了一眼,隨即靠近宋大仁,湊在他耳旁低聲說了幾句,不等她說完,宋大仁聽了臉色已然有些變了。
待文敏一一道來,然後離開了他的身邊,站在他面前看著他,低低嘆了口氣,道:‘這下你知道我為何要趕回來了吧!’
宋大仁臉上陰晴不定,半晌,才怔怔說了一句,道:‘這…真是多事之秋啊!’
文敏默然許久,低聲道:‘誰說不是呢!我也覺得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加上我回來之後,本門裡居然又出了這樣的事情…唉!’
她一聲嘆息,沒有再說下去了,宋大仁陪她站在一起,忽然覺得身旁這個女子身膀消瘦,看去竟多了幾分柔弱之感,忍不住慢慢站的近了些。
文敏正低頭沉思著,似乎沒有感覺,但嘴角卻輕輕動了一下,不過也沒有說話,只是那麼安靜的站著了。
兩個身影,就這般安靜的站立在大竹峰守靜堂外。
遠處,大竹峰竹濤陣陣,和煦的陽光正照耀下來,蔚藍青天裡,卻正是天高氣爽、萬里無雲的美麗景象,溫和的注視著這人世間。
守靜堂後院,僻靜臥室之中,兩個女人相對坐著。
水月大師沉默了許久,道:‘師妹,你要不還是去床上躺一會吧!’
蘇茹慢慢搖了搖頭,雖然看去她是一臉的倦意,但仍然口氣堅決而低沉地道:‘我不去,就算去躺了也是睡不著的。’
水月大師嘆了口氣,道:‘師妹,你不要太過擔憂了,就像我剛才對你說的,不管怎麼說,田不易是和掌門師兄同時不見的,你沒有見到他真的遭遇…什麼意外,便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再說了,雖然說道玄師兄近日有些不妥,但他修行神通之高,遠在我等之上,定力也是如此,田不易乃是他多年師弟,他斷然不會亂來的。’
蘇茹默然,眼眶卻又有些微微發紅了。
水月大師搖了搖頭,站了起來,在房間中來回走了幾步,顯然也是有些心煩意亂。目前青雲門這個亂局,連普通弟子都看的出來,更何況他們這些多少知道一些內幕的長老人物了。
蘇茹強笑了一下,岔開了話題,道:‘師姐,你怎麼今日會突然也到了通天峰上去了?’
水月大師沒好氣地道:‘還不都是為了焚香谷雲易嵐那裡的破事,本來是要去找掌門師兄商議的,沒想到卻又出了這麼大的事,到最後連堂堂一門之主居然都失蹤不見了。’
蘇茹皺了皺眉,道:‘焚香谷谷主雲易嵐?他又有什麼事關係到我們青雲了?’
水月大師冷笑一聲,道:‘我門下弟子陸雪琪和文敏到南疆追查獸妖下落,你是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