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個荒涼的地方,白天也不會有人前來,難道在這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竟然還會有什麼意外事情發生麼?
一股詭異的氣息,像是憑空而生一般,突然降臨到這個廢墟之中,鬼厲直覺的感覺到了什麼,眉頭皺的更緊了。
夜風變得陰冷起來,彷彿像是傳說中九幽地府吹過的陰風,冰寒刺骨,只是這冷的卻不是肌膚,而是一種似乎寒入心脈的錯覺。在這變得詭異的慘慘陰風中,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這個草廟村廢墟的中心。
遠處,透過那條縫隙,鬼厲不動聲色地窺視著那個黑色身影,但他心中卻著實震動不小,這個未知的來人,身上所蘊含之邪力竟是他生平僅見,即使隔了頗遠的距離,但是在這個黑影落下的那一刻,他竟然仍感覺全身氣脈中一陣微微的氣血翻騰。
可是,這樣一個擁有可怖修行的高人,怎麼會在深更半夜來到這荒無人煙的草廟村廢墟呢?
鬼厲百思不得其解,只有緊緊盯住那個人影。
很快的,他便發現了奇怪之處,他發現這個人影之所以呈現黑色,並非是此人身著黑衣,而是其全身上下,都被一層不斷翻滾湧動的詭異黑氣所包圍,讓人看不清楚他的真面目。
鬼厲心中更是疑惑,遂更仔細暗中觀察此人。不過此人落地之後,卻並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古怪地站立在原地,一動不動過了好半晌。
正在鬼厲心中迷惑之時,那個黑影卻又忽然動了一下,然後慢慢向前走了過去。鬼厲眉頭緊鎖,冷冷注視著那個身影。
眼看著那黑色身影踩在草坪上,緩緩走過了一處又一處的殘垣斷壁,鬼厲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也悄悄移動著。
這個黑色身影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看去不過像是信步走去一般,鬼厲自小在草廟村長大,對這草廟村方位熟悉無比,但也看不出此人到底是要走向何方,只是看著這黑色身影緩步而行,似乎有幾分要尋找某件東西的樣子。
又過了一會,那個黑色身影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停下了腳步。鬼厲心中一動,連忙向著那人面對的方向檢視,猛然間心中一緊,只見此刻那黑衣人面對的地方,赫然正是那間寸草不生的廢棄草廟。
那人全身被黑氣裹著,慢慢走近了破敗小廟,但並沒有走進去,而是就在草廟外頭站住了。鬼厲從他身後僻靜的角落看去,只見那人上上下下打量著這間草廟,忽然間手一抬,卻是一陣厲嘯突然從手下響了起來。
片刻之後,只見圍裹在那人周身的黑氣中分出一支出來,在半空中隱隱化作黑色利箭,應聲飛射而出,疾衝向小廟之中殘破不堪的一根柱子。
鬼厲手上忍不住一緊,下意識握住了拳頭,但仍然還是忍耐了下來,鎮定心神,悄悄望去。
這支黑色氣箭看去威力頗大,果然在轉眼之間,就撞上了那破損石柱,只聽「轟隆」一聲悶響,原本就殘破不堪的石柱登時被打的粉碎,石塊亂飛,但更詭異的是,就在石柱粉碎的同時,那原本站立石柱的地方,突然升騰起四、五道幽光,陰氣慘慘,赫然竟是幾隻幽魂。
一時之間,小廟四周陰氣大盛,鬼嘯連連,潛伏在一旁的鬼厲心中頓時明白了過來,隨即面現怒容。當年草廟村慘案,連累冤死的無辜人命超過二百餘條,這麼多的人枉死,怨念之深,自然非同小可。只是此處畢竟乃是青雲門眼皮底下,是以當年青雲門就已經派人下山來到此地,做法化解戾氣,讓許多眷念不肯離去的陰魂歸入輪迴,算是對草廟村的一個補償了。
只是不知為何,時至今日,草廟村裡的這間破廟之中,竟然還有這許多幽魂附著其中,難怪這附近荒棄多年,野草叢生,卻偏偏這草廟附近寸草不生。
鬼厲心中正自轉念,但下一刻只見那黑色身影的怪人似乎對這些張牙舞爪,尋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幽魂根本就不放在眼裡,相反的,他徑直伸出手去簡簡單單的一個招手,這些幽魂似乎知道厲害,拼命向外逃去,但如同一股無形大力,他們盡數被拉扯到這個神秘身影的身邊,片刻之後,在陣陣絕望的鬼哭聲中,這些幽魂竟是緩緩融入了圍裹在那人周身的黑氣之中。
不知怎麼,這一幕被鬼厲看在眼中,他心頭竟霍然像是被火燙了一般,似乎全身的血都隱隱沸騰了起來。一股無名的怒火,瞬間衝上心頭。
這裡本是他的故鄉!
那草廟,本是他兒時的樂園!
下一刻,他已然衝了出去。
那黑色身影立刻發覺了身後異常,急速轉過身來,待他看清落在面前的一人一猴時候,這個神秘人物,竟然也似乎怔了一下。
然後,從那層翻滾湧動的黑氣之中,似乎傳出了他怪異的笑聲。那聲音低沉沙啞,全然聽不清楚。
鬼厲寒聲道:「你是何人,為何來此,收聚陰魂,乃是傷天害理之事,你也不怕有報應!」
那人周身黑氣一陣湧動,突然間全身一陣翻滾,整個身子是騰上了半空。
鬼厲吃了一驚,知道此人雖然怪異,但道行卻委實非同小可,連忙凝神戒備,不料那人竟是一個虛招,在半空中一個虛晃,卻是掉頭掠空而去。
鬼厲冷哼一聲,更不遲疑,同樣御空而起,緊追而去。在半空中看著那人逃遁方向,似乎是向著不遠處河陽城的南邊荒野而去的,鬼厲一路緊追不捨,他倒要看看,這個詭異的傢伙究竟是什麼人?
至於前方等待他的是什麼,他沒有想過。
可是又有誰會去認真想呢,而且,就算你認真想過了,會有用麼?
也許,這就像未來的事,不管怎樣,是好是壞,終究是要我們去面對的罷!
第二十三集第一章爆發
天空中瀰漫的黑雲越來越重,只見一團黑氣迅速在天際劃過,接著一道淡青玄光也緊緊跟來,向著河陽城南邊荒野的一個不知名的破舊義莊上空飛去。
「爺爺!都到現在了你還要拉我們走,你難道眼睜睜的看著那個道長死在妖人手裡麼?」小環怒到。
「哼,你是不是覺得他快要來了,這位陸姑娘一齣現我就看你滿臉歡喜!」
「那副棺材裡是什麼人?你們可曾見過。」陸雪琪語氣恢復了平淡。
「還能有誰?也是個鬼氣森森的傢伙。」小白沒好氣的冷眼看著陸雪琪,心裡琢磨著這個小姑娘什麼時候跟到這裡來了,自己怎麼連一點感覺也沒有。
幾個人正各懷心思,突然天空一震斯斯聲響,正是迅速的破空之聲。眾人急忙向兩邊越開,卻見一個黑影已經站到了地上,手中拿著半截斷劍。
「想不連青雲山腳下現在也這般興旺了,連這破鬼屋都如此受人歡迎。」低沉的聲音從黑影口中發出,幾人都是一震,陸雪琪彷彿看到極其恐怖的東西,一張俏臉已經變成慘白。
「吱吱」淡淡青光從破舊得院門裡漸漸移動了進來。
「啊!」場中同時有三人驚呼,彷彿這青光的出現比先前有著濃烈殺氣的黑影人還能給人震驚。
帶著一臉愕然表情的鬼厲走了進來,然後目光慢慢落到了凝視自己的那雙本來冰冷此刻卻已無比溫柔的眼睛上。
「你可還好?我…」陸雪琪突然幽幽的說了出來,此刻雙頰已經泛起一層淡紅,但是仍舊盯著和自己對望的這個男子。
鬼厲也是一陣急劇的心跳,此刻彷彿也有千言萬語,卻只呆在了那裡。
「哼!」一聲冷哼讓鬼厲突然驚醒,才注意的向小白那裡看去。現在的小白臉上已經寒如冰霜了,絲毫沒有了剛才那種驚奇的表情。連週一仙也捕捉到了什麼,突然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瞪著小環。小環卻還是把目光集中到鬼厲那裡,這個男子的出現已經把她所有的注意都牽引了過去.
「你們到底還是情根深重啊,今天我就替水月教訓一下她這個不成氣的徒弟,也讓你們能夠死到一起。哈哈哈哈。。。。」黑影人突然仰天大笑,彷彿看到最可笑的事情。
陸雪琪心裡一驚,握著藍色仙劍的手也緊了幾分,她此刻也恢復了平靜,帶著複雜的眼神向那個黑影看去。鬼厲也把目光集中黑影人的身上,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臉上開始浮現出錯愕和痛苦,他的目光已經集中到了黑影人手中的那截斷劍上,正是那個無數次將自己從夢魘中刺醒的那炳劍,也是前些日險些要了自己性命的劍。
「誅仙!」鬼厲慢慢的說到,眼光中閃出了無限的殺機,冷冷的盯著哪團黑影中微帶著紅色的眼睛。
「真是好本事,才這些年不見你就有了這等氣勢,看來你果然對魔教的妖法有些天賦,不過仔細想來,我青雲倒還真沒幾個人是你對手了,你這妖孽竟然將太極玄清道也練習至今,我不殺了你真是對不起我當年的決定了!哈哈哈哈!」又是一陣顛狂的大笑。本來已經有一絲感覺的鬼厲此刻再無懷疑,站在這裡的黑影人竟然就是當今天下正道之首的道玄真人!
「嘿嘿」從鬼厲嘴裡也發出了森森的笑聲,彷彿復仇的快感已經佔據了他此刻的大腦。「原來是你,現在竟然淪落到了吸收亡靈魂魄的地步!真是令我大開眼界了。」鬼厲沙啞的聲音使氣氛更加肅殺。
陸雪琪也感覺到了狀況的不對,當先提劍躍到了道玄真人面前.「掌門師伯,請問田師叔在哪裡?現在青雲上下都在找你們。」陸雪琪緩緩說到,彷彿此時也在下著極大的勇氣,並不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掌門?嘿嘿,我可當不起你們的掌門了,等你找到了田不易你自己問他吧,不過我怕你這輩子也見不到他了。」黑影中傳出道玄詭異的聲音。
一絲熾熱的感覺湧上了鬼厲的心頭,那個他曾經敬如天神一般的人,此刻是否也想起了那個本不該成為自己徒弟的那個人?似乎有一個無形的手在掌握著義莊的這些人人,更彷彿對著鬼厲發出可怖的獰笑。
真的是自己錯了麼?為什麼殘酷的畫面總是要在自己面前出現?深深的喘息聲中聽不到任何回答。
一聲銳利的破空聲從黑影那邊傳來,絲絲妖氣已經把院子中的眾人籠罩在其中,小環首先發出了一聲驚呼,伸手拉住了旁邊的爺爺。道玄已用並未持劍的手掌象鬼厲凌空闢來,整個身形也向鬼厲這邊飛去。
一層耀眼的金光從鬼厲周圍發出,接著如閃電一般的身影已經撲向了那團黑影中。時光彷彿在那一刻凝固,義莊裡所有的人都已經屏住了呼吸。等待他們的將是怎麼的一個結局?藍色的劍光在陸雪琪手中抖了抖,但是終究沒有和那個熟悉的身影再次融合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