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一片寂靜,靜得似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鬼厲的臉色漠然,但一雙眼神卻是異芒閃動,隱隱有些焦灼的感覺。此刻離鬼先生當日提出要參悟星盤法寶已經過去整整一天一夜了,但那個黑色的身影卻再也沒有出現過,鬼厲的心中漸漸有些不安起來,尤其是每當他眼角餘光看到躺在寒冰石臺上碧瑤的身影時,他心中那股痛楚感覺就會越發強烈。
他甚至已經有為了碧瑤不顧一切也要冒險的想法。
不過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似乎是對他一日一夜不眠不休的回報,寒冰石室的石門發出低沉的轟鳴聲,緩緩開啟,鬼先生黑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慢慢走了進來。整理
開門聲隆隆傳來,低沉而有力,將尚在睡夢中的猴子小灰驚醒了過來。小灰翻了個身,從地上爬了起來,伸手抓了抓腦袋,一二隻眼睛似乎還有些睡眼朦朧的樣子,半晌才回過神來,隨即對著鬼先生齜牙咧嘴做了個兇狠的鬼臉,才回身爬上了已經站起的鬼厲肩頭,看來它是對打擾自己好夢的鬼先生十分不滿。
不過猴子不滿,鬼厲卻顯然沒有流露出同樣的神情,甚至他暗中還輕輕送了口氣,淡淡笑了一下,他看著鬼先生,簡簡單單地道:「如何?」
鬼先生自然也並非愛嘮叨的人,直接而明瞭的一句回答:「按你之前說的辦好了。」
鬼厲點了點頭,只見鬼先生漠然向四周看了一眼,忽又道:「不過…」
鬼厲一怔,道:「不過什麼?」
鬼先生道:「不過我們只怕要換一個地方比較好。」
鬼厲眉頭一皺,道:「這是為何?」
鬼先生淡淡道:「此處寒冰石室畢竟乃是碧瑤小姐休憩之地,那件星盤寶物前幾次發動之時俱有異變,若還在這裡參悟,豈非對碧瑤小姐有所妨害?」
鬼厲沉吟片刻,緩慢點了點頭,道:「不錯,如此說來倒的確該換個地方參悟才是。」他看了一眼鬼先生,道:「先生莫非已經知道哪裡有合適的地方了麼?」
鬼先生微微一笑,道:「老夫來此之前既然下了決斷,自然是將一切都想好了。你隨我來罷!」說著,轉身向寒冰石室外走去。
鬼厲回頭向躺在寒冰石臺的碧瑤看了一眼,輕聲道:「碧瑤,你安心休息,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碧瑤靜靜地躺在那兒,恬靜中帶著音樂的笑意,鬼厲默默望了他好一會兒,這才轉過身,深深呼吸了一下,大步走了出來。
石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鬼厲看向那個黑色的身影,道:「請先生帶路吧!」
鬼先生低低笑了一下,那聲音幽密而有幾分詭異,鬼厲聽在耳中,忍不住皺了皺眉。不過平日裡他所聽聞到鬼先生談話之間,似乎也都是這般的語調,只是不知為何,今天聽來,卻格外有幾分刺耳。
鬼先生向鬼厲輕輕做了個手勢,便轉身沿著通道向著山腹深處走去,鬼厲跟在他的身後,猴子小灰則趴在鬼厲肩頭,似乎此刻已經完全沒了睡意,在鬼厲肩頭上東張西望,尤其對他們所置身的通道兩側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粗大深刻的裂縫看個沒完。
兩人在陰暗的通道中緩緩前行著,附近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腳步聲迴盪在虛無縹緲的空間中。走了一會兒,鬼厲忽然在身後開口道:「先生可看見這周圍的裂縫了麼?」
鬼先生黑色的身影似乎突然窒了一下,但卻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轉身看去,他依然這麼保持著不緊不慢的步調緩緩前行著,同時口中靜靜的道:「這些東西如此明顯,老夫自然是看見了,卻不知副宗主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鬼厲的步伐也沒有任何變化,隨著鬼先生慢慢向前走著,只是他看著周圍石壁上那些裂縫,目光異芒閃動,最後緩慢回到鬼先生的背影上,淡淡道:「我來鬼王宗十年,從未發生過這等異事,先生在鬼王宗時日遠比我長,見識淵博,或許可以解我一二疑惑罷?」
鬼先生忽然停下了腳步,黑色的身影像是突然凝固了一樣,而身後鬼厲也幾乎是同時停下了身形,靜靜地望著他。陰暗的通道中空空蕩蕩,似乎只有黑暗在悄悄瀰漫開來,緩緩聚集到鬼先生黑色的身影旁,鬼先生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轉過身來,看向鬼厲。
鬼厲站在他的身後,沒有絲毫的迴避之態,直視著他的眼睛。
鬼先生面上蒙著黑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他的一雙眼眸目光卻是極亮的,與隱約凝聚在他身旁的黑暗頗不相稱,只聽他聲音低沉,語調平穩無風,靜靜地道:「請問副宗主放著鬼王宗裡無數人不問,為何偏偏找了老夫詢問呢?」
鬼厲盯著他的眼睛,淡淡道:「自然是因為在下知道先生見識乃是鬼王宗內第一人,所以誠心求教。」
鬼先生默然片刻,看向鬼厲,卻見他臉色淡漠,什麼表情也沒有,看不出他的心中到底想著什麼,半晌之後,緩緩道:「這些裂縫,乃是因為前些日子狐歧山方圓百里內數次地震,以至山體震動,石壁龜裂所致。」
鬼厲深深看著鬼先生,一雙眼中隱隱有光芒流轉,道:「原來是因為這個麼?」
鬼先生忽然反問道:「不然的話,副宗主閣下以為是什麼緣故?」
鬼厲沒有說話,原本二人還在交談的通道突然瞬間安靜了下來,帶著一絲冰冷的氣息。鬼先生忽然有那麼一點錯覺,在鬼厲的身旁周圍,不知何時,竟隱隱也有些黑暗悄無聲息地聚集起來,圍繞著那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