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則是靜靜地看著這棵大樹,目光明亮而專注,從樹根到樹幹,他一點一點地看了過去,似乎在仔細地尋覓搜尋著什麼。
只是,這棵大樹上始終沒有出現任何的異樣。
沒有傷口,沒有劃痕,更沒有那些隱秘扭曲的圖紋。
一切似乎都毫無結果。
陸塵微微皺起了眉頭,思索了片刻後,隨即蹲下身子,卻是在如虯龍般起伏不定的大樹根上,仔細搜尋起來。他甚至用手撥開地上的枯葉和黑土,檢查過每一處隱秘角落的樹根。
然而,最後仍然一無所獲。
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魔教奸細,似乎有著異乎尋常的耐心與戒心,並沒有受到這次的誘惑?
陸塵站了起來,臉色有些凝重。
沉思一會之後,他叫了一聲阿土,然後轉身向來路走去,準備離開這裡。
一束陽光從頭頂枝葉間落下,照在他的身上,也灑落在他身邊沉默的大樹身上。斑駁的痕跡,似乎已經經歷了無數歲月的滄桑。
陸塵繼續向前走去,但在走到第五步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皺起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麼,片刻之後,他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霍然轉身,卻是緊緊地盯住大樹正面這一邊,樹幹上那些看上去古老而滄桑斑駁的痕跡。
陽光灑落下來,那裡許是因為經歷了太久時光,樹幹上的樹皮,亦有龜裂的模樣。
…
哪怕是在白天,無名山峰背面的義冢也仍然籠罩在一片黑暗陰影中,這裡的陰森寒氣似乎終年不退,散發著這座名山中罕見的陰氣。
平日裡一向少有人來這裡,大多數的人們包括修士都還是更喜歡光明的生活,哪怕是修道需要的石壁洞府,其實更多的也是在向陽的地方。
不過這一天,義冢之外走來了一個高大的身影,敲響了那扇黑色的大門。
剛剛成就元嬰真人不久的東方濤,來到了義冢這個陰晦幽暗的地方。在他的周圍沒有任何人影,顯示他是獨自前來的,而當陰風從不知名的角落吹過時,他的神情也是同樣淡漠,只有在眼底深處有一絲隱藏得很深的厭惡。
「吱呀」一聲,黑色的大門開啟了。
陰暗的庭院裡,那些黑暗的房間沉默地佇立在周圍,有的完全黑暗,有的則閃爍點點昏暗的燭火,像是為死去的魂靈在黑暗的道路上指引方向。偶爾間有風吹過,那點點燭火竟然會瞬間變作綠色,如惡鬼的眼眸燃燒的火焰,片刻後又緩緩恢復原來的模樣。
一個枯瘦、乾癟,全身彷彿都籠罩在黑暗中的身影,孤獨地站立在這個庭院中央,陰寒的眼眸中射出冰冷的光,正冷冷地看向走進來的東方濤。
東方濤先是向四周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些黑暗的房間,還有那些燭火上停留了片刻,最後落在站在那兒的看屍人身上,點了點頭,道:
「好久不見。」
看屍人幽幽地笑了一聲,道:「是啊,你總是不願來這裡見我,當然,咱們好久不見了。」
東方濤神色不變,淡淡地道:「這個鬼地方陰氣森森的,誰也不會喜歡來吧。」
看屍人目光一冷,聲音好像也提高了幾分,道:「但是拜你所賜,我卻已經在這裡呆了三十四年!」
東方濤皺了皺眉,道:「別廢話了,你這次託人傳話找我過來,到底是有什麼要緊事?」頓了一下後,他忽然又「哼」了一聲,道:「還有,以後就算要找人傳話,也別找何毅,那人我不喜歡。」
看屍人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而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東方濤,隨後冷笑了一聲,道:「你這是成就元嬰真人了,架子立刻就大了啊?是不是以後我再想找你過來,也未必能叫得動你了?」
東方濤面上掠過一絲不耐煩的神色,道:「有話就說,別扯那些舊賬,而且我再說一次,」他盯著那個看屍人,聲音也似冷了幾分,道:「少跟我說什麼拜我所賜的話,你有今時今日的下場,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的,師弟!」
第一百七十八章蛛絲馬跡
陸塵走到大樹前,仔細地看了一會兒,隨後忽然伸出手,在樹幹上輕輕撫摸了一下。粗糙的樹皮在他的掌心掠過,有種如岩石般粗糲的感覺。
周圍仍然是一片寂靜,但陸塵的目光卻越來越亮,他的手指移動得越來越慢,過了一會之後,當他的手指劃過一道斑駁的裂痕時,他忽然停了下來。
乾裂的樹皮在他的指尖呈現出晦暗深褐的顏色,陸塵眉頭挑起,輕輕按下又摸索了起來,漸漸的,一道細微的細縫從深色的樹皮中顯露出來,隨著他手指的動作,細縫不斷擴大,最後變成了一塊巴掌大的樹皮忽然搖動,然後從樹幹上掉了下來。
「啪嗒」一聲,那塊樹皮輕輕掉在了地上。
陸塵並沒有去細看,他只是凝視著那塊樹皮背後顯露出來的樹幹,那個地方光滑的木頭上,被人用尖銳的刀刃刻出了一幅簡單而扭曲的圖案。
一根粗線,幾條細線,長短不一,粗細不同,一眼看去有些像是胡亂的塗鴉,但若是仔細觀察的話,便會發現這些扭曲的線條在一起時,好像是一棵樹。
一棵大樹!
陸塵的嘴角慢慢露出了一絲笑意,他緊緊盯著這個隱秘無比的圖紋,像是要將其牢記在心裡,過了一會之後,他右手一翻,黑色的短劍出現在他手中,然後只見黑光掠過,他一劍削下,卻是直接將那塊刻著圖紋的木頭砍了下來。
隨後,他轉過身叫了一聲阿土,便快步向山林外頭走去,再不回頭。
…
陸塵回到飛雁臺上的時候,走在山道上遠遠地便看到前頭站著一個俏麗身影,一開始陸塵還以為是蘇青珺,不過很快地便察覺有些不對,再往前走幾步時,發現卻是易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