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一攤手,道:「何必要等那麼久,隨便等幾年,看我功成名就時,就帶你上去玩!」
「哇哈哈哈…」易昕笑彎了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陸塵拼命搖頭,又連連點頭,道:「好好好,陸大哥,我全指望你啦!」
陸塵嘿嘿一笑,沒來由地忽然也覺得自己心情開朗起來,只覺得這天光晴朗,只覺得這青山如黛,只覺得雲海壯闊,未來似乎一下子變得美好起來。
他微笑著望著遠方,山風吹拂過笑意滿面的兩個人,掠起他們的衣衫。
…
「白晨真君一脈把持大權,在崑崙派中一支獨大,目中無人久矣。諸位,你我都是崑崙門人,本門五千年基業傳承至今,靠得是什麼,不是有多少天才人物,不是人多勢眾,更不是偶爾出現的化神真君!」
「崑崙派能傳承到今日,最大的倚靠正是當年歷代祖師們傳下來的種種門規。千百年來,中土修真界中多少名門大派起起落落,興起衰落咱們還看得少了嗎?為何只有我們崑崙派長盛不衰?」
「規矩!」
「只有規矩這兩個字!」
振聾發聵的聲音迴盪在百草堂大殿下的一間秘密靜室中,有人在慷慨陳言,而其他人則是仔細聆聽著,或頷首點頭,或默然不語。
靜室中有五人,皆是元嬰真人,哪怕是在崑崙派這種一等一的名門裡,這五人也是不容小覷的一股強大力量。
座上為首的自然是百草堂的兩位真人,此前剛剛在激情說話的乃是明珠真人,而坐在主位上的千燈真人則是微笑頷首,神情自若,似乎半點都不覺得明珠真人的話裡對本門那位白晨真君有所不敬。
除了他們二人外,其餘三位元嬰真人則是神態各異,表情略顯複雜。千燈真人目光炯炯,掃過眾人,隨即微笑道:「適才明珠師弟所說的,想必諸位近日裡也有相同感受吧。別的且不說了,但天穹雲間這等至高禁地裡,向來都只有元嬰真人才能進入,但如今卓賢和白蓮二人卻踏足冬峰,確實不妥啊。」
坐在他右手邊一位看去有些白淨的男子點了點頭,道:「千燈師兄說得是,光陽我也有同感。其實何止我等,據我所知,春、秋二峰上眾多元嬰真人對此不滿者在所多有,只是如今那邊勢大,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罷了。」
「是啊。」這時坐在光陽真人對面的另一位元嬰真人也開口說道,「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如今白晨真君坐鎮門中,掌門真人也是他的弟子,白氏黨羽遍佈門中上下,我等也是無可奈何。」
千燈真人含笑道:「事情雖然如此,但未必不能有轉機,畢竟如今這份基業是祖師傳下來的,我等身為崑崙弟子,正本清源,原也是責無旁貸啊。」說著,他轉過頭看向坐在最後的那位一直垂頭不語的元嬰真人,微笑著問了一句,道:「你以為如何呢,木原師弟?」
那最後一位元嬰真人緩緩抬起頭來,面色凝重,眉頭緊皺,一時並沒有說話。而這靜室中似乎也隨之陷入了一時安靜,旁邊幾位元嬰真人的目光,很快都轉了過來,落在了木原真人的身上。
空氣裡一片寂靜,無聲無息卻彷彿突然變得重若千鈞,過了好一會後,木原真人才看向千燈真人,道:「千燈師兄,我有一句話想說在前頭。」
「師弟請說。」
「你們諸位的心意,我都明白了,本來我鐵支情況如何,諸位也是知道的,早已是不能更糟了,如有機會,就此搏一次也未嘗不可。但是…」他眉頭挑起,沉聲說道,「我還是那句話,若無天瀾真君親自出面對我承諾的話,此事我斷然不會參與!」
第一百九十九章取捨之間
千燈真人皺了皺眉,面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而旁邊的幾位真人都是沉默下來。
靜室中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僵冷,過了片刻後,木原真人放緩了聲調,目視千燈真人,帶了幾分誠懇之色,道:「千燈師兄,你我也是相識多年的同門了,雖然談不上什麼生死之交,但是一句知根知底也應該是有的。我木原是個什麼樣的人,想必你心中也是有數。」
千燈真人緩緩點頭,而木原真人環顧眾人,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繼續說道:「大家都是明眼人,客套話也就不用說了。如今昆支強盛已極,而我鐵支衰微,若是正常情況下,也莫說我們鐵支不敢摻和了,其實就是昆支諸位爭權鬥得天翻地覆,也未必會有我鐵支什麼事。」
「我們鐵支,元嬰境真人連我在內,僅有四人,元嬰境之下弟子裡,除了我那個徒弟蘇青珺外,幾乎也沒有出色的人才。」他淡淡地道,「諸位將為之事,將我拉了進來,所為者,當也是我這裡四個老骨頭罷了。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一旦開始便無退路,我亦等於是將從昔年鐵羅祖師傳下的法統、傳承一併壓上去賭一把。這種事,我實在是輸不起啊!」
千燈真人沉吟片刻後,忽然開口道:「木原師弟,既然你如此坦誠,那我也不客氣了,就跟你說句不好聽的話。」
木原真人道:「師兄請講。」
千燈真人道:「如你之前所說,鐵支一脈近年來確實式微,但若是繼續明哲保身,雖或許還能苟延殘喘一段日子,但未來可見的很長時間裡,只怕都很難有興盛之機。不知我這一番話,你心裡是否有異議?」
木原真人沉默以對,不說贊同,也不肯附議。
千燈真人也沒在意這個,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師弟,此事為兄的勸你一句。與其拖延著半死不活,何不奮力一搏?天瀾師叔早前已傳過法旨,只要此番大事你們鐵支出力,一旦功成,定然便有封賞,其他不論,你們四位元嬰真人就一定能安排去天穹雲間修行。」
木原真人臉色微變,咬了咬牙。
在崑崙派中早已有個門規存在,就是非元嬰境界者不得上天穹雲間那四座奇峰上修煉。但事實上,因為力量對比太過懸殊,如今能進入那春、夏、秋、冬四座懸浮奇峰上修行的,全部都是昆支弟子,而鐵支僅有的四位真人,卻至今無法上去過。
這當然是不公平的,但是在崑崙派中從來也沒有人敢公開提及此事,原因麼,其實也很簡單,別的都不用多說,只看如今宗門裡至高無上的那兩位化神真君是什麼出身就好了。
…
「你說的,我心裡都懂。」木原真人對千燈真人說道,「只是此番事關重大,不容我不小心行事。白晨真君一脈實力強大,在宗門中黨羽無數,要想與之為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輕輕指了一下某個方向,道:「別的不說,就算我們做得如何好,那位白晨真君坐鎮冬峰之上,該如何解決?此事必須要由天瀾真君親自出面,我們才有一點機會。若是他老人家不出面,我們鐵支決不沾染這趟渾水。」
千燈輕輕吐出了一口氣,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木原真人微微低頭,道:「失禮之處,師兄莫怪。」
千燈真人擺擺手,道:「人之常情罷了,不必在意。」說罷頓了一下,隨即又道:「我昨日已經收到訊息,在下個月圓之日前數天時,天瀾師叔便會從真仙盟中趕回來,參加一年一度的宗門評議會。到時候看看吧,或許他老人家自己會找你說話。」
木原真人微微屈身,點頭道:「多謝師兄體諒,多謝天瀾真君好意。」
千燈真人目視眾人,忽然略微提高了一些聲音,道:「諸位,此番大事我前頭也已經與你們都說過了,事情緣由,想必大家也心裡有數。昔年天鴻老祖在世時,宗門裡上上下下誰不知曉,祖師爺平生最疼愛的弟子乃是天瀾師叔?甚至就連‘天’字道號也傳給了他,其中含義真是再明顯不過了,便是要天瀾師叔統領我崑崙派,繼承這掌門真人的大位。」
「然而,後來事情卻是急轉直下,天鴻老祖意外過世,只剩下白晨與天瀾二位師叔,而到了最後,卻是白晨真君最後繼承了宗門中的一切法統傳承,而天瀾師叔反而是被逼到真仙盟去和那些兇悍狠辣的魔教妖虐去拼死拼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