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一聲驚雷炸響,周圍眾人抬頭望天,但見天空電閃如蛇,而在地下骯髒處,那根樹枝也是微微顫抖了一下後,然後緩緩地再度躲在了另一片腐爛的枯葉下。
一切,就好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
驚雷炸響時,崑崙山天昆峰上,正陽大殿中,盛大隆重的宗門大會正進行到一半,如今仍然還要隆重熱鬧地繼續下去。
蘇青珺站在人群中,覺得有些心緒不寧。
今天的天氣有些反常,這雷聲隆隆的,在宗門大會進行的同時不停地電閃雷鳴,總讓人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事實上,有這個感覺的顯然並非只有蘇青珺一人,在正陽殿上站著的許多崑崙弟子中,就有不少人會偷空悄悄去瞄幾眼殿外的天穹。
當然了,從來也沒有人說過宗門大會的時候老天爺不許打雷下雨,修道之人參悟造化偷天之力,很多時候還是講究順勢而為,人定勝天這種說法,在多少年的修仙歷史中,早已被證明毫無意義。
在真正的天地偉力面前,世間萬物也許都是螻蟻。
所以該幹什麼還是就幹什麼,哪怕天上打雷下雨。至少在正陽殿高臺上的崑崙掌門閒月真人,就從來都是一副平靜神色,深厚涵養一覽無遺,頗有幾分天地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氣度,著實令人佩服。
乘著中間有少許休息的時間,蘇青珺走到了東方濤與顏蘿這邊,向他們二人見禮。
顏蘿看起來應該是確實挺喜歡蘇青珺的,笑著將她拉起,道:「在這裡人多眼雜的,你就不必多禮了。」
蘇青珺答應一聲,然後又跟他們說了幾句話,不過這兩位都是上了歲數的有道之士,很快就看出蘇青珺有些言不由衷,顏蘿便笑著問道:「怎麼了,珺丫頭,有什麼話想問的就直說吧。」
蘇青珺臉上掠過一絲不好意思的神色,但過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對東方濤說道:「東方師叔,我是想問問,你昨天說的是天地偉力或許會對蘇墨的恢復有影響,但這…這麼厲害的打雷風雨,算不算啊?」
東方濤失笑搖頭,顏蘿也是輕嘆了口氣,笑道:「你這是關心則亂啊,放心吧,這點程度的哪裡能算天地偉力,沒事的。」
蘇青珺點點頭,看起來好像鬆了一口氣,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
東方濤道:「過了今晚,應該就沒事了。」
顏蘿道:「而且還有易昕看著呢。」
蘇青珺「嗯」了一聲,道:「真是麻煩易昕妹妹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天黑
大雨嘩嘩地下著,偶爾還有閃電刮過昏暗的天際,隆隆雷聲從雲層上方滾過。
阿土全身早已溼透了,黑色的皮毛緊貼在身體上,殘損的身軀上滿是傷痕和鮮血。
距離山巔已經不遠了,但是在它身後的那些兇悍的妖獸也越發暴躁起來,不斷地有被本性中的貪婪所驅使的妖獸撲上前來,要喝它的血,要吃它的肉。
阿土的回應是咬死他們。
它尖利的獠牙雪亮如刀鋒,殘忍似惡鬼,它是比這些妖獸更兇殘更兇惡的妖獸,誰敢擋在它的面前,就是不死不休,你死我活的戰鬥,在這個風雨的日子中彷彿永無止境永不停歇!
大雨淋著黑狗的身體,有些許寒意,有一點寂寞孤獨,在那一刻,它忽然很想陸塵,想起了許多夜晚它與他在一張床上安靜沉睡的樣子。
或許,那才是一生中最平靜幸福的時刻?
「吼!」低沉而淒厲的怒吼聲,從阿土的喉嚨中迸發出來,它一口咬在了從風雨中撲上來的一隻妖獸的咽喉,撕破它的血肉,吞嚥它的鮮血,然後將那具屍體摔在一旁。
更遠處的那些氣息似乎停滯了一下,阿土輕蔑地向後方看了一眼,然後喘息著繼續向山巔走去。
這一天,如此的漫長。
連它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能夠撐過去。
而在那陰雲密佈大雨傾盆的天氣裡,自己又能不能看到那一輪明月的升起呢?
…
密林之中,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等著吧,等到天黑,反正到那時才有大事可做,同時也看看,到底會不會有人過來。」
周圍人都無異議,於是就走到一旁隱蔽處,安靜地坐了下來,等待著。
等待著天黑。
同時等待的還有其他人,天昆峰正陽大殿裡,許多人也在等待,東方濤、顏蘿在等待著這一場結束,等待著晚上那一場至關重要的小場之會;蘇青珺也在等待著,等待著這一場盛大隆重的禮儀結束,她可以儘快回去看望弟弟蘇墨,或許如果來得及的話,易昕妹妹還能找到那個男人過來見她。
在流香圃客房中,易昕有些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看著窗外雨水連綿,怔怔出神,似乎有些痴了。
而與此同時,天穹雲間的冬峰之上,白蓮已經下了山,一臉輕鬆地往崑崙山前方走去。在她的背後,那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奇峰高山,也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顏色。
天色,不知不覺已經有些昏暗了。
漫天的雨絲傾瀉而下,將整座廣袤的崑崙山脈都包裹其中,好像這一片世界全部都變得朦朧起來。不過在冬峰之上,卻連點雨水都沒有,也不知是因為這裡有強大的禁制將雨水隔絕在外,還是雨水雖然落進,但冬峰上太過寒冷的漫天風雪,卻將雨水也凝結成冰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