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熊咬了咬牙,繼續說道:「雖然我們黑火部族的戰士得到的黑火符紋與那些黑火衛士不同,最顯眼的就是,被銘刻的位置我們是在頭頂而他們在胸口,但…族長,真的沒有危險嗎?」
周圍三人的目光,一時間都落在火巖的身上。
火巖沉默片刻,道:「這事我其實也私下問過陸塵,陸塵的回答是我們黑火部族這邊的符紋並無問題,不會有你們說的那些危險。」
鐵熊與黑牛、白雕三人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後,白雕忍不住道:「他的話能信嗎?」
火巖這一次沉默了很久,然後忽然嘆了口氣,道:「我不知道。」
此言一齣,其他三人的面色頓時便有些難看了。
白雕隨即沉聲道:「既是如此的話,那此人也不得不除了,不然將來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們黑火部族就是滅頂之災。」
火巖抬起目光向他們三人看去,忽然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將陸塵請回來是錯的?」
那三人一時也是怔住了,過了一會後,鐵熊苦笑道:「這哪裡說得清楚,若是沒有祭司,我們黑火部族也不可能在短短時日里就一下子統一這片大地啊。」
幾個人相顧無言,在這裡商量來商量去,商量了半天,想了好些個陰謀詭計和暗算手段,卻又都被一一否了,到了最後,大家卻是束手無策。
然而到了這個時候,或許這種情形才讓他們幾個人更加看清了陸塵此刻的危險,面上的殺氣卻又更重了幾分。
只有火巖看起來還沉著幾分,在沉思良久後,他忽然嘆了口氣,道:「其實吧,還是有最後一條路的。」
「什麼?」
「讓他走。」
火巖道:「他一直都想離開這片荒原,回到北方去,只要我告訴他那個秘密,也許他就真的什麼都不要都不管,就直接走了。」
其他三人頓時動容,顯然對此頗為心動,但很快的,白雕又皺起了眉頭,他看了看火巖,輕聲道:「若是如此的話,眼下這麼多黑火衛士怎麼辦?」
「還有,我們部族能有今天,都全靠巫術的力量撐著,若是他走了,部族沒有祭司,那怎麼辦…」鐵熊與黑牛也這般說道。
火巖「哼」了一聲,忍不住瞥了他們一眼,道:「現在知道說祭司了,那剛才還想殺人家?」
那兩個蠻人戰士頓時尷尬一笑,不過火巖看起來並沒有追究的意思,反而很快陷入了思索,過了一會後,他忽然站了起來,卻是邁步向外走去。
三人吃了一驚,道:「族長,你去哪裡?」
火巖頭也不回地道:「我想到了一個法子,也許需要跟我們那位陸塵祭司好好聊一聊了。」
白雕等三人彼此對望一眼,都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各自臉色沉重。
這個夜晚卻是眼看著就要過去了,天邊此刻露出了一絲晨曦的光。
第三百五十一章本族子弟
那天早上天亮的時候,葉子從睡夢中醒來時,一開始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之處。雖然她一直對這個石屋裡的昏暗有些不喜歡,但在這裡呆久了,不知不覺間終究也還是漸漸習慣了。
習慣了這間石屋,習慣了這裡的光線,習慣了那隻身軀巨大,脾氣古怪還很懶的大黑狼,也習慣了那個神秘黑暗的身影的存在。
在葉子過去的那些歲月中,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蠻族少女而已,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一段人生經歷,但是在突如其來的滅族之日後,一切就突然變了。
所以,她一直有些憎恨那個黑袍祭司,但在無意之中卻又好像慢慢地有些依賴他,就像是前些日子跟去戰場時,她就已經發現,那個黑色的身影已經變成了她如今唯一的依靠。
所以,雖然她有時候還是會告訴自己這個黑袍祭司是自己的仇人,自己應該去憎恨他,但是在很多時候,她卻漸漸地忘了那些情緒。在這一天她起來的時候,也是一樣。
葉子伸了一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然後就站了起來,準備出去打水開始這新的一天的幹活。但是很快的,她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是這屋子裡的。
她轉頭四顧,只見入眼所及一切都和平常一樣,昏暗的光線,呼呼大睡的黑狼阿土,還有那個靜坐的身影,並沒有任何異常。葉子有些疑惑起來,又仔細看了看周圍,但仍是一無所獲,所以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起身走出了石屋。
在她離開之後,坐在陰影中的陸塵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那個蠻族少女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低聲道:「確實對巫術感覺十分敏銳啊。」
他低下頭,攤開握成拳的手掌,只見在掌心中有一團極微小,幾乎肉眼難見的黑火,而之前他還用手掌緊緊抓著,不曾洩露出半點端倪出來。
他若有所思地想著,過了一會兒後,忽然笑了一下,眼神中略帶了幾分有些惡意的嘲諷,輕聲道:「人族之後,再找一個其他部族的祭司?那些黑火原來的族人怕是要瘋了吧?」
…
葉子忙裡忙外幹活,做事做到一半的時候,卻看到如今黑火部族的第一號人物族長火巖來到了這間黑袍祭司的石屋外。
如今在黑火部族中,地位最高的就是火巖與陸塵兩個人了,哪怕是葉子這樣原本的外族人,也對他十分敬畏,當下連忙見禮。
不過,火巖顯然對旁邊的這些人並不在意,在隨意揮手之後,他便向屋內走去,同時順便向周圍人下令,他有要事要和陸塵祭司仔細商量,不經召喚,任何人不得進來打擾。
因此,葉子就被擋在了大門之外,對此她有些無奈,不過也有幾分好奇,不知道那兩個大人物如今是在說什麼。
而在石屋之中,這兩位在如今一統荒原北方、近百年來空前強大的黑火部族最高實權者,也開始了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