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還在狼狽地向下翻滾著,似乎已經陷入了天旋地轉的狼狽境地,過了一會後,好不容易他抓住了一層石階,這才停下了身子,但已經是一身狼狽。
然而,更兇險的身影轉眼即至,那個廚子手持利刃跑了下來,面上露出冷笑之色,揮刀直劈下來,看起來半點沒有留活口的意思。
陸塵半坐在地上,目光似乎有些茫然,就像是下意識的一樣,伸出一隻手掌去擋那破空而來鋒利的刀刃。
廚子殺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獰笑與輕蔑之意,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隨後即將發生的事,一大片鮮血即將揮灑濺到半空,那個人的手臂將要被切斷,慘叫聲將要響徹這片地下的空間,然後他的手上又會多一條人命。
「死去吧!」他在心裡低吼了一聲,更用力地揮刀砍下。
血紅色的月光在他頭頂上安靜地灑落下來,漂浮不定,有那麼片刻工夫間,這個廚子殺手似乎覺得眼前花了一下,好像是那血月光輝太過耀眼,又或是其他的什麼,他不知道,但心中有些隱約的不安,不過這一切都是在瞬間發生的事,他也來不及細想,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
轉眼間,刀鋒與那隻伸起的手臂接觸到了一起。
血光浮動,他睜大了眼睛準備看血花四濺。
可是沒有!
沒有那鮮紅的血,在他的眼瞳中倒影出來的,是突然出現的一團黑色的火焰。
那隻手臂上突然噴湧而出一團熊熊燃燒的黑色烈焰,直接將那劈下的刀刃包裹在其中,片刻之間,那黑焰瘋狂地捲動著,然後,那本是雪亮的刀鋒突然捲曲、皺起,縮成一團,然後只聽「砰」的一聲,掉在了地下,還彈動了幾下。
隨著變形的刀刃掉入地下的,還有另外一截被燒成焦黑的手掌。
一股腥臭的氣息突然瀰漫開來,廚子殺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陸塵,又看向自己的手臂。他的臉上滿是驚恐,彷彿看到了什麼無法置信的情形,但是事實就發生在他的眼前。
那團黑火,恐怖的黑暗火焰,威力之大,令人恐懼,不但直接摧毀了他的武器,甚至進而以摧枯拉朽之勢,連他的手掌都一併在瞬間燒燬了。
直到這個時候,這個廚子殺手才發出了一聲淒厲不似人聲的慘叫聲,但是他畢竟是經驗豐富的魔教殺手,非但沒有就此瘋癲嚇傻,反而在第一時間立刻做出了正確判斷,腳步一點地板,身子便倒飛了出去,向後頭的那條通道亡命奔逃。
眼前這個神秘的年輕人顯然實力強大,雖然並不知道為何此人竟然能在血月光影中還能儲存強大法力,但眼下顯然不能力敵,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逃走。
前方就是魔教其他人等接應的地方,只要逃過去,一定還會有希望。
他奮力衝去,但是在衝出數丈距離後,突然臉上神情一滯,眼中露出了一絲不可思議和絕望的神色。
只見,在那唯一一個逃命洞口地方,一隻身軀高大的黑狗正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輕蔑,似乎就像是看著一個死人。
後頭腳步聲響起,廚子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陸塵從地上爬了起來,黑色的火焰仍然在他的手上燃燒著,並一步步向上方走來。
廚子身子震顫了一下,忽地發出一聲怒吼,然後不顧一切地向上方衝去。
不就是一隻黑狗嗎!廚子心裡這般惡狠狠地想著。
黑狗阿土雙眼中光芒閃過,倒映出那個衝過來的兇惡的人影,隨即猛然發出一聲咆哮怒吼聲,騰空而起,撲了過去。
那如同小山一般的身影一下子似乎遮天蔽日般地壓了下來,廚子倉促抬頭,卻突然間看到了那隻黑色巨狗的眼瞳中,好像突然也有詭異的黑暗火焰燃燒而起,如地獄的惡鬼張牙舞爪,撲噬而來。
那是他在死亡前所看到的,最後一幕景象。
片刻之後,血花轟然而起,濺灑到半空之中,為這座空空蕩蕩的地下城池,平添了幾分淒厲。
第四百五十四章追索
失去了生命的身軀骨碌碌地從石頭臺階上滾了下去,一路碰撞,越滾越快,在血紅色的光輝中顯得有些淒厲,最後「砰」的一聲掉在了地面上,然後又滾出了一段距離,這才停了下來。
陸塵凝視著下方那具屍體,隨後轉過身向上走去,站在那個洞口不遠處的阿土對他搖了搖尾巴。陸塵走過它身邊時,微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在重新走進那個洞穴通道時,陸塵有片刻的遲疑,還回頭看了一眼懸掛在半空中那輪詭異的血月,心中對此充滿了疑惑和好奇。不過眼下剛才追蹤過來的兩個魔教妖人,一個廚子已經死了,但另一個被叫做「範堂主」的男人卻不在這裡。
陸塵看著前方有些深邃的洞口,邁步剛要往裡面走去時,忽然又停了下來。
他的神色間有些變幻不定,過了一會後,他慢慢地將伸出的那隻腳又縮了回來。
前方的魔教妖人顯然已經逃逸,或許還有接應的人,也許那個姓範的男子身份也十分重要,因為他這次過去口口聲聲地居然是要見魔教最大的頭目鬼長老。
也許追蹤魔教數十年最大秘密的機會就在前方了,也許那個神秘的鬼長老也在那裡,陸塵心中如此清晰地知道,如果是當年在荒谷之戰時的自己,一定會繼續向前追去。
為了天下蒼生?為了正義公理?
也許是吧,當年他的心中對此深信不疑。
現在呢…在那一刻,陸塵好像在心裡突然問了自己一句。
阿土本來也要跟著進去的,誰知陸塵突然停了下來,不由得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站在原地,陸塵微微皺著眉想了一會,然後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還是、大概、應該是…相信那些東西的吧。
只是,他已經不是少年了。他想到了更多的危險與顧忌,那些年的熱血沸騰的感覺,終究是沒有了。他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通道,然後向後退開,對阿土道:「我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