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慢慢地搖了搖頭,向昏迷不醒的陳壑看了一眼,忽然道:「我今天帶蘇青珺過來,本想著在剛才對她說一番魔教那些惡毒手段讓她可以警醒外,最後在審訊此人逼問鬼長老下落的時候,也許會用些魔教那邊酷烈的手段,讓她更加深刻地明白。」
老馬苦笑了一下,道:「你倒是用心良苦,可惜這事看起來搞砸了啊。」
陸塵默默地點點頭,道:「是啊。」
老馬嘆了口氣,道:「其實像蘇姑娘這種女子,打小就在世家大族和名門大派中長大的,所看所知所想,與咱們不一樣,真是太正常不過了,你…」
「我們走吧。」陸塵忽然打斷了他的話。
老馬怔了一下,道:「不審了嗎?」
陸塵淡淡地道:「他傷得這麼重,而且浮雲司裡面那些人的手段,又怎麼會比魔教差了?到現在還沒問出些什麼,估計我也沒什麼法子撬開他的嘴的。」
說罷,他便轉身向外走去,老馬連忙跟上。
站在外頭的那些牢獄護衛都吃了一驚,迎了上來,問道:「兩位大人,不審問犯人了嗎?」
陸塵默默地向前走去,沒有回答,老馬乾笑一聲,指了一下牢房裡兀自昏迷的陳壑,道:「那犯人昏厥不醒,而且我看了一下傷勢,確實很重,受不了重刑,也很難問出什麼來啊。過兩天,過兩天我們再過來。」
幾個護衛彼此對視了一眼,眼中的輕蔑之色一閃而過,但也沒有多說什麼,還是很客氣地將二人送出了大牢。
離開了那座昏暗壓抑的大牢,饒是老馬這種見識過許多世面的人也忍不住是長舒了一口氣,嘴裡咕噥了一句道:「那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陸塵走在他的身旁,一直都皺著眉頭悶聲不語著,走著走著,他忽然向老馬看了一眼。
老馬沒來由地心頭跳了一下,道:「幹嘛?」
「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陸塵低聲對他問道。
老馬啞然,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他當然不會說陸塵錯了,可是就在他想說沒有錯做得對的時候,不久之前那一幕突然浮現在他腦海裡,蘇青珺的那一番突如其來的質問,好像也像鞭子一樣鞭撻了他一下。
在腦海中那想象的殘忍的畫面,讓他的話一下子噎在喉嚨裡說不出口。
過了好一會之後,老馬才澀聲道:「你別胡思亂想了,都這麼多年了啊。而且再說了,當年你在魔教裡,真要亂來的話,周圍全是魔教的人,這不是自尋死路麼?」好像是說著說著終於找到了一個理由,老馬鬆了一口氣,連連點頭,道:「所以啊,你就算是出手去救人,多半也是救人不成反害了自家性命,不值得吧?」
陸塵的臉色看起來依然很奇怪,他似乎突然之間就沉浸在往事裡有些不能自拔,過了一會之後,他的臉色忽然也變得有些蒼白起來。
老馬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擔心,低聲問道:「你沒事吧?」
「我忘記名字了。」
老馬怔了一下,道:「什麼?」
陸塵慢慢地抬起一隻手掌,凝視著自己的掌心,他的眼神深處終於漸漸浮現出了一絲痛苦和迷惘,連聲音都帶了幾分苦澀之意:「我忘記那個女人的名字了,老馬。」
「我忘了,我把她全部忘記了…」
「我、我是不是真的和那些魔教的人一樣,天生都那樣殘忍無情嗎?」陸塵喃喃地問道,臉色蒼白如紙。
第四百七十四章碧木峰
天律堂大殿後就是一片青山,山上林木蒼翠風光幽美,在山峰高處還有終年不散的雲氣漂浮環繞著,望去猶如仙境一般,哪怕是在偌大的天龍山脈中也是得天獨厚的好地方。
如此靈山福地,自然是被權勢者佔據,而這座碧木峰就是由天律堂的鐵壺真君近水樓臺先得月給佔住了,成為了這位化神真君在真仙盟這裡平日的休憩洞府。
山峰下有許多護衛嚴密看守,到了山峰上卻是人蹤罕見,此乃是鐵壺真君頒佈了禁令,非得令者不得妄自上山。至於山上的安全…那上頭住的可是一位化神真君,他會害怕什麼呢?
碧木峰之巔風光秀美處,建有一座富麗堂皇的洞府,便是鐵壺真君在這裡的「行宮」了,而整個天律堂中,平日裡除了鐵壺真君之外,唯一能夠自由出入這裡的只有一個人,那便是鐵壺真君的義女宋文姬。
從這個女子出現在鐵壺真君身邊後,這些年來好像就一直是她在照顧這位威名赫赫的化神真君的日常生活。
所以,這裡大概也算是宋文姬的家吧。
這個容貌嬌媚美麗的女子躺在床上,目光明亮地望著屋頂那些平整光滑的石面,石面如鏡,隱隱約約倒影出有蒼老的身軀趴在她白皙柔軟豐腴美麗的身體上,不停地蠕動著,喘息聲迴盪在這個安靜的石室中,帶著幾分異樣的呻吟。
她的秀髮凌亂散落,臉頰有幾分潮紅,口中也有呻吟之聲,一聲聲軟軟糯糯,動人心魄,卻又引人血脈賁張,彷彿她也深陷那令人意亂情迷的情慾之中不能自拔,但唯獨只有她的一雙眼睛,卻還是安靜的,明亮的,清冷的。
她冷冷地看著那倒影中的自己,看著那陷於肉慾中呻吟的女人,眼底深處,掠過了一絲莫名的痛楚和厭惡。
突然,那個蒼老男人的喘息聲猛地提高了幾分,宋文姬頓時目光一變,從清澈明亮瞬間化作迷離與痴狂,她猛地伸出赤裸白皙的雙臂,抱緊了那男人的脖子,然後她口中的呻吟聲也一下子大了起來,彷彿在那一刻她也變得歡快無比,只是在她的唇邊,那嘴角處,掠過的是一絲淡淡諷刺的笑容。
終於,隨著幾聲輕呼喊叫,那老男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下子鬆弛下來,撲倒在宋文姬豐腴的身子上。
宋文姬此刻所有的異樣情緒都消失不見了,她一下子變成了一個乖巧的女子,含羞帶怨地抱著男人,用一種勾魂奪魄般的聲音,帶著幾分喘息埋怨道:「義父啊,您這是要折騰死女兒麼?」
那個白髮的男人正是鐵壺真君,此刻的他沒了平日裡那肅穆的威嚴,多了的是幾分情慾。
這種情景若是被外人看了去,只怕全天下的人都會驚掉了下巴。而在聽到了身下這個嬌媚乾女兒的話語後,鐵壺真君好像更高興了,哈哈大笑,居然還蠕動了幾下身軀,口中帶著幾分下流氣息,調笑道:「哈哈哈哈,乖女兒,服不服,服不服?」
宋文姬驚叫一聲,然後摟住了鐵壺真君的身子,用一種略帶顫抖的聲音,似哭又似笑地道:「服了呀,女兒服了呀。」
鐵壺真君好像在這一刻終於獲得了絕大的滿足,身子往旁邊一躺,大口喘息起來,然後伸手摟過宋文姬那柔軟白皙的身子,感嘆道:「乖女兒呀,若沒有你,老夫這輩子真是覺得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