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仍鎖著一位少女,一瞬間風凌雪好像看見了自己。
「這是前逆鶴雪士路然真,當初就是她在殿上用箭射傷了公主殿下的。」一邊的獄卒解說著。
「放她出來。」風凌雪說。
「可是……此逆十分危險……」風凌雪不再說話,她的沉默使獄卒渾身冰涼:「是,明白了。」路然真被帶到了陽光下,她頭髮蓬亂,渾身血痕。「你放了我,我會立刻殺了你。」她仇恨地望著風凌雪。
「給她弓箭。」風凌雪平靜地說,退開幾步。
侍衛不敢違命,解開了路然真的鏈銬,把弓箭放在她腳下,飛也似的逃到一邊。
路然真慢慢屈身去拾那弓箭,她全身都在顫抖,傷痛使她俯身也要忍受極大的痛苦。她的手指抖得像不可能握起任何東西,但風凌雪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的手。
果然路然真手指觸到弓的那一剎,就立刻像變了一個人,她又成為了一個射手,一位神射手永遠不會在持弓的時候讓自己的手顫抖,不論之前她有多少傷痛,而她出箭時速度也不會慢上絲毫。風凌雪明白這一點,所以她從路然真彎腰的那一刻就在全神貫注。路然真閃電般地搭上了箭,風凌雪不過在數尺開外,她卻沒有出手。
侍衛只給了她一支箭。
風凌雪手邊卻沒有弓箭。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每一寸風、每一束光線的角度和每一步對手可能的移動都會使結局不同。
旁邊的侍衛們也握緊刀劍,緊張得不敢呼吸。
路然真的眼神從仇恨,漸漸變得迷離,再變得渙散。她搖晃了一下,倒在地上。風凌雪搶上前去,抱起了她。
路然真忽然在風凌雪的懷中大哭起來。
那之後路然真從沒掩飾過她對風凌雪的嫉恨,因為有風凌雪在的一天,她就不可能是最強的,她的高傲聞名天下,幾乎沒有人會相信她曾經在風凌雪懷中像個孩子似的大哭過。是因為傷痛?或是絕望?或是相惜?路然真不說,風凌雪不說,就再沒有人能說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