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功夫,就見白玉堂攀著護欄,下到了窗臺前,展昭看得心驚肉跳,正想去拉他一把,就聽白玉堂喊了聲:「貓兒,往旁邊閃閃。」
展昭下意識地就往旁邊退開幾步,白玉堂在空中晃了幾下,乾淨利索地從窗臺外躍了進來,穩穩地落在了地上,拍拍手上的灰。
展昭那個氣啊:「你就不能別總想著耍帥??」
白玉堂聳肩:「我本來就很帥!」
「你……」氣得接不上話來的展昭只能鼓著腮幫子瞪過去,他心裡明白,「白玉堂是因為怕破壞了窗臺上可能留下的線索,才使用了這種危險的動作。雖然知道他辦案時一向是不要命的,但親眼看到還是驚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白玉堂拍完了灰,道:「這樣一來,天台的門是從外面鎖上的這點,就解釋得通了,不過我還有些想不通。」
穿上風衣,邊翻領子邊說:「那個兇手如果是先把李非凡推下去,自己再順著護欄爬下來,時間就太倉促了,不可能沒有目擊者!」
展昭點頭:「的確,我們是第一時間衝出樓的,並沒有看到什麼人!而且眾目睽睽的,也太冒險了。除非……」
「除非什麼?」白玉堂不解地看展昭。
展昭看了看窗外的護欄:「除非李非凡不是從天台掉下去的。」
白玉堂一愣,隨即猛然醒悟,「對啊!我門都被護欄誤導了!他是從這兒被扔出去的!那個兇手也許昨晚就已經把護欄弄成那樣了,為的就是製造李非凡自己把門反鎖的假象!」
展昭點頭:「一般人不會抬頭看上面!而且就算看了,也看不清!」
白玉堂環視著四周:「也就是說,這才是第一兇案現場!不過那個兇手也實在是大膽,他把李非凡扔下樓後,再從這裡出來,很有可能被發現或者引起懷疑……而且,幹嗎這麼煞費苦心?」
展昭沉思了一會,臉上有些為難。
「貓,想到什麼了?」白玉堂一見他這種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有什麼發現了。
「……如果從犯罪者的心理來考慮,他這麼做,一定有目的,只是,反而是欲蓋彌彰了!」
「怎麼說?」白玉堂饒有興趣地聽展昭的專業分析。
「這個兇手煞費苦心,為的,是掩蓋犯罪的現場!偽造犯罪現場的目的,無外乎,是為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
「對!」白玉堂點頭。
「所謂的不在場證明,其實就是排除自己在犯罪的時間出現在犯罪現場的可能性!」展昭接著說,「如果按照兇手的邏輯,給案發的時間分段,那麼,整個事件分成四段!即‘李非凡進樓,被兇手殺死,墜樓被發現,兇手離開!’」
「沒錯!」白玉堂摸著下巴認真地聽著。
「前兩段的順序,也就是進樓後,被殺,這是無法篡改的!」展昭耐心地繼續道,「但是,後兩段,也就是墜樓和兇手離開,卻是可以篡改的!」
展昭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讓白玉堂消化這些話,極高的理解能力使白玉堂立刻明白了展昭的意思:「我明白了,也就是說,兇手是先離開現場,李非凡是後落下,而殺人和墜樓,一般人都覺得是同時發生的,但事實上卻可能不是同時進行的!那個兇手只要在李非凡墜樓之前,離開這裡,在別的地方讓人看見他,然後再讓李非凡墜樓!那他就有了充分的不在場證據,也就排除了嫌疑!!」
展昭滿意地點點頭,白玉堂的確聰明,不只明白了他的思路,還順著他的思路想了下去。
「然而135這組數字就成了關鍵!」展昭接著說,「這組數字直接點明瞭兇案現場,而讓兇手的意圖曝光!也就是說,這組數字的確是李非凡自己寫的!」
白玉堂沉吟半晌:「換句話說,兇手離開之後,李非凡還沒有死,但是他已經救不了自己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這組訊息!」
展昭看著窗臺和窗外的護欄,突然說:「你剛才跳進來時,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白玉堂順著展昭的視線望出去,「你是說……窗臺和護欄之間正好可以架上一個人?」
展昭略有苦澀地說:「也許……當時李非凡只是短暫地失去了知覺,然後就被架在了上面。」
白玉堂安慰地拍拍展昭的肩膀,嘆了口氣道:「只要他一醒,移動一□□體,就一定會掉下去,而他在掉下去的瞬間,給我們留下了這個訊息。」
「太殘忍了,他只是個孩子,誰要這麼害他?」
見展昭臉上的苦楚,白玉堂把他拉過來,靠在自己肩上,緩緩地說:「貓兒,一個人幹不了這活!」
展昭的身子一顫:「兩個人?」
白玉堂輕撫著他的頭髮:「你已經想到了對不對?在李非凡進樓後,到他墜樓之前,同時從樓裡出來的,兩個人……」
「許教授和張博士……」展昭有點混亂地道:「理論上的確是……只是。」
「貓兒!」白玉堂捧起展昭的臉,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你還記不記得剛才那個徐醫生說的?」
展昭驚異地睜大了眼睛,無奈地道:「他說,許教授全身虛汗……」
白玉堂點頭:「心臟病發作不會全身虛汗吧?……那種運動量,對於老人家來說,確實是過頭了!所以他才會喘個不停,全身直抖……而偽造現場的,應該就是張博士。他們兩個,殺了李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