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閉嘴!」那人的情緒似乎剎那間激動了起來,用手上的打火機對著展昭。
展昭好笑地對他擺擺手:「你可小心點,別把手上的東西弄丟了,這個東西現在是你活著唯一的價值。」
「什麼……」那人兇狠地跨上一步,道:「誰!誰敢看不起我?!我是獨一無二的!」
「什麼?我可不那麼覺得!」展昭不贊成地搖頭,指指他拿著打火機的手,說:「你是不是覺得那隻手很重,重得幾乎都拿不住了?」
「?……」那人瞥了一眼自己拿著打火機的手,手竟在微微地顫抖,「怎麼……」
展昭冷冷地說:「因為你沒用!」
「什麼?」
「這麼點重量的東西你都拿不動!」
「誰……誰說的……」他奮力地把手舉過頭頂,得意地道:「誰,誰說我拿不動的?」
「你的手在抖!」展昭瞭然地笑:「是不是毒癮犯了?」
「沒有!」那人用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手,喊著,「我,我才沒有吸毒!我才不會去碰那種東西!」
「你有的!你媽媽什麼都沒有留給你,除了毒癮。」展昭惋惜地說。
「住嘴!不許你再說!不準再說!」
「你想不想知道,是誰把毒品給你媽的?」展昭突然認真地說,「是我!」
「什麼……」驚駭地抬起頭。
「我知道毒品會毀了你媽媽,毀了你的家,毀了你,所以特意給她的!」展昭冷笑著說:「不過可惜,你對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是……是你!是你!我要殺了你!」歇斯底里地叫囂著。
「你根本傷不到我!你連我的一根頭髮都碰不到!不信你試試!」展昭提高聲音,「你毒癮犯了,很快就會跪在眾人面前露出醜態,求人給你毒品,你會一點力氣都沒有,別說來殺我了,連拿手上的石頭扔我,你都辦不到!」
「你胡說!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那就來啊!像個男人一樣,別總做個躲在女人後面的孬種。」展昭快速地說著,「你手上不是有石頭麼?扔啊!我就站在這裡不躲不藏,因為你根本丟不中我!扔啊!」
「啊~~~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隨著他情緒的失控,手腳擺動起來,手上的打火機在空中劃過一條長長的拋物線,向展昭的面門快速地飛了過來,展昭微微地一偏頭,伸手接住了打火機,那因為長時間的燃燒,打火機表面金屬殼的高溫,幾乎灼傷他的手。
車下的艾虎等看著那被丟擲的打火機,激動得差點就叫了出來,但是,當他們的目光落到車頂,展昭的臉上時,都叫不出來了。
展昭的臉上,既沒有興奮也沒有激動,而是滿滿的苦澀和莫大的悲憫。
就在這剎那,「哐~~」地一聲巨響,酒吧二樓的玻璃窗碎裂,裡面飛出了一道白色的影子,一把就撲倒了在臺上發呆的人。
白玉堂一個打滾站了起來,就見那人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伸手進口袋……
沒等他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來,白玉堂飛起一腳就把他踹下了臺,隨後,他一個縱身從樓上下來,伸手拽住那人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拖起來,狠狠地甩到一旁的牆上,肉體撞擊牆壁的響聲,驚得一邊的防爆隊員後退了好幾步。
白玉堂滿臉的怒意,狠狠按住那人,咬牙罵道:「你知道里面死了多少人,你個混蛋!」
「玉堂。」已經從消防車上下來的展昭站在十步開外的地方,輕喚了一聲。
暴怒的白玉堂似乎是瞬間平靜了下來,他鬆開了手,退後一步,任那人像攤爛泥一樣沿著牆壁滑落。一邊的防暴隊員們如夢初醒一般,上前拉起肇事的兇手,押回了警車。
跟著白玉堂從酒吧裡跳出來的趙虎招呼著救護人員,搶救臺上奄奄一息的傷者。
白玉堂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向展昭走過來,兩人低垂的手在擦身的瞬間輕輕拍了一下。
隨即,展昭也轉過身,跟著低頭向前走到白玉堂走了回來。
白馳遠遠地站著,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他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激烈地抖動著,
現場滿地的鮮血,燃燒著的建築,慌亂的人群,猶如真正的煉獄一般的景象,但是,那兩個在瞬間化解了一切危機的男人,卻只是平靜地緩步往前走,離開煉獄,火光與夜色中,兩個純白的身影……
白馳的腦袋裡反覆迴響著展昭在剛剛不久前和他說的話「做一個好警察,不一定要用槍!你有一個上天給的,最好的武器!」……
救援和滅火的工作在防暴隊長的指揮下,緊張而有條不紊地進行,艾虎好奇地湊過來問:「展博士,你認識那個罪犯啊?」
展昭搖搖頭:「不認識。」
「那為什麼,你知道他是m大的,還有他媽媽也是吸毒的?」艾虎好奇地問。
「嗯……我也想問。」白馳湊上來,雙眼睜得大大地盯著展昭。
展昭聳聳肩道:「其實大半都是推測。」
見眾人還是一臉很好奇的表情,展昭只好給大家解釋:「剛才白馳通過機率證明了那人砍齊樂不是偶然,他看起來又很年輕,那麼,就很有可能是齊樂的同學。而他媽媽是吸毒的這一點,是從他的行為推測的,因為他之前幹了幾次襲擊□□妹和□□的案子,而這次又只砍傷了女人,所以,看得出他很恨女人。這個年齡段男生恨女人多半和母親有關,簡單的俄狄浦斯情結。」
艾虎等聽得似懂非懂,小白馳更是一臉的崇拜,展昭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拉過白玉堂,說:「有一樣很有趣的東西!」
白玉堂不解,就見展昭遞過來手上的一樣東西,那是剛才犯人扔向他的打火機,金屬的外殼上,雕刻著一行英文字母:「killertrainingcamp」
……
「又是那個兇手訓練營?」趙虎驚得幾乎跳了起來。
白玉堂皺著眉沉默了一會兒,對艾虎說:「相關的案件資料明天都送到這個案子轉交一下,我們要併案處理。」
「好的。」艾虎答應。
「大家都累了,明天早上到局裡再說!」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全部都要重新考量了!」
展昭點頭,眾人散去。
把白馳送回家後,白玉堂和展昭回到了公寓裡。
自上次的案件開始,白玉堂就一直住在展昭那裡。
展昭因為吃飯方便,又有人做家務,所以也一直沒趕他出門。
衝完澡,洗去那滿身的汽油味和血腥味,白玉堂擦著頭髮,一身清爽地走出了浴室。
沙發上,展昭照例抱著書睡著了,白玉堂好氣又好笑,這貓,每次都這樣。
放輕腳步,走到近前,就見室內柔和的燈光下,沙發上的人睡得安寧而祥和,微微張開的嘴,舒解的眉,孩子氣得很。低頭湊近,感覺著他熟睡時平和的氣息。
白玉堂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展昭的睡臉,很久很久,有一剎那,似乎是被那種寧靜所感動,白玉堂伸手輕撫展昭額前的碎髮,只要眼前人每晚都能這樣安心地入睡,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低頭輕輕地吻住他的額頭。
展昭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了幾下。
白玉堂微笑,湊到他耳邊輕聲說:「貓兒,你這樣很好,你什麼都不用做,也不用改變,我來就好。」
然後,抱起臉頰泛紅的展昭,走進了臥室。
兩個人一起的夜晚,即使無夢也不會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