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搖搖頭,笑了笑,道:「我只能說,他在一種軍事化管理的環境中生活了很久,以至於他完全適應了這種存在方式而無法改變,對此極度厭惡,卻又擺脫不了。」說這話時,展昭已經緩緩沿著房間轉了有差不多三圈,最後他似乎是摸到了什麼東西,在牆上輕輕地敲擊了兩下,發出「咚咚」的聲音。
白玉堂眼前一亮:「空心的?」
展昭點點頭,退開一步,白玉堂上前又在牆壁上敲擊了幾下,拿出鑰匙在牆上的一條縫隙間一挑,「咔」地一聲,一塊方形的石板被撬開,後面有一個洞。
白玉堂伸手進去,抽出了一個盒子,大小像是個鞋盒。
歐陽春和展昭都圍過去看,連小洛陽也好奇地湊了上來。
白玉堂開啟蓋子,眾人都是一愣,就見那盒子裡,有一顆白森森的骷髏頭。
三人都是警察,一眼就看出這可骷髏頭不是仿製的,而是屬於真人的。展昭下意識地低頭看洛陽,就見他正踮著腳伸長了脖子看著,眼睛裡除了驚訝和好奇之外,完全沒有害怕的意思。想到這裡,展昭突然伸手猛地一拍洛陽的肩膀。「啪」的一聲,倒是把一旁的歐陽春和白玉堂驚了一跳,再細看洛陽,就見他睜大了一雙眼睛疑惑地看著展昭,像是在問:「你叫我啊?」
白玉堂也看出了些端倪來,又想到了上次在孤兒院看時,那隻兇悍的小狗對著洛陽叫,洛陽似乎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歐陽春抽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一般小孩子膽子會大到這種程度麼?」
展昭猶豫了一下,伸手掐洛陽的胳膊,邊問:「陽陽,疼麼?」
洛陽眨眨眼,搖搖頭:「不疼。」
「貓兒,幹嘛呢?」白玉堂被展昭的行動搞糊塗了,正想發問,就見展昭抬手在他胳膊上也掐了一下。
「嘶……」白玉堂疼得直呲牙,剛想瞪人,卻聽聽展昭輕輕地說:「我用的力氣是一樣的。」
白玉堂和歐陽春都是一震,這是什麼狀況,這孩子不知道害怕,也不知道疼!
展昭蹲下身去,直視著洛陽道:「陽陽,你是不是力氣特別大?」
洛陽想了想,點點頭:「嗯。」
白玉堂也想起洛陽曾經生生地撕開了一條小狗,徒手把俞慶延打得重傷,而且剛才那個鐵門也不是一般七歲的小孩能拉動的。
展昭站了起來,轉臉看著白玉堂,問:「你想到誰了?」
白玉堂愣住,良久才道:「我哥……」
「大哥的力氣也超過一般人。」展昭點頭,「而且痛覺神經遲鈍,沒有恐懼感。」
一旁的歐陽春聽了半天,眨眨眼問白玉堂:「莫非是你哥哥的兒子?也就是你侄子?那你們還領養,這關係太亂了。」
展昭無力地看向他,心說,這歐陽春還有些幽默感啊。誰料白玉堂卻堅決地擺擺手道:「不會的,姓白的不會長那麼黑!要認親也是姓包的!」話剛說完,又被展昭掐了一下。
「不過你記不記得,大哥以前不是這樣,是被救回來之後才變的。」展昭摸著下巴道,「而且……他的情況沒有陽陽厲害,」
白玉堂點點頭,腦中一團亂麻,胸口堵堵的感覺,甩甩頭,低頭拿出那個頭骨給展昭,問:「應該是個男的?」
展昭接過來看了一下:「成年男子。」
「盒子裡好像還有東西。」歐陽春指著盒子底部的一個信封說。
白玉堂拿出了個信封,感覺裡面有厚厚的一疊東西,開啟信封往外一倒,倒出了一疊照片。
這些照片已經很久遠了,黑白的,是十來個少年的合照,像是在野營,因為背景是灌木林。這些個少年都有些古怪,沒有一般孩子野營遊玩時該有的笑臉,而是各個面無表情。
「似乎是在變大!」展昭伸手抽出幾張道:「這些看著五六歲,這裡就七八歲,這幾張差不多到十歲了。」
歐陽春也拿過幾張照片看著,良久才抽了口氣,道:「好可怕的表情……」
展昭和白玉堂都贊同他的話,這種表情怎麼形容呢?完全沒有生氣、表情缺失、面癱、甚至可以說是活著的死人的臉。
白玉堂和展昭看著看著猛地對視了一眼——這種表情似曾相識,是被救回來後,剛從無菌室裡出來的白錦堂的臉,最初的時候感覺真的很像。
正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哐啷」一聲,像是有什麼撞到了那扇鐵門。
眾人都一個激靈,白玉堂瞬間就衝了出去,嘴上喊:「站住!」
展昭大急,邊喊邊追出去:「小白,別亂跑啊,會迷路!」但是白玉堂已經追著前面一個黑乎乎、倉皇而逃的身影衝了過去,眼看越跑越遠,展昭急中生智,大喊一聲:「3-17-12!」
話音剛落,就見那個黑影猛地站住了,白玉堂順勢撲上去,一把將他按倒,戴上了手銬,而那個黑影在聽了那串號碼後,就好似被點了穴道,一點反應都沒有,連把他銬上的白玉堂都覺得奇怪。
「大鬍子叔叔!」洛陽想衝上去,卻被歐陽春抱住了,「你們說好不抓他的……」洛陽對展昭抗議。
展昭摸摸他的頭髮,低聲道:「你放心,只要他沒幹壞事,我們不會傷害他,只是有一些話想問題。」
洛陽看著展昭的眼睛,最終安靜了下來。
白玉堂伸手把地上的黑衣人拉了起來,帶他回到了房間裡,在光亮之下,幾人頭一次看清了這大鬍子的長相。
展昭有些吃驚於那人濃密鬍鬚下一張臉的年輕,一雙眼睛裡透出淡淡的絕望,正想開口問話,卻聽白玉堂略帶疑惑地「咦」了一聲,隨後皺著眉道:「貓兒,那晚撞我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