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點點頭,洛天道,「的確有些不妥,但決定性的證據呢?」
「因為懷疑,所以我們玩了一個很簡單的假設題。」展昭道,「首先,假設李穎身份特殊,那麼他為何要待在趙禎的身邊?目的何在?」
「對哦。」白馳也一直疑心這一點,「禎身上其實沒有什麼可打探的東西,莫非是通過禎來靠近我們?打聽我們正在查的案子?」
白玉堂搖了搖頭,「趙禎跟我們關係雖然好,但是他不直接參與我們的案件調查,另外,我們最近手頭上查的案子雖然詭異,但並不牽扯太多隱秘。李穎為此在趙禎身邊待了很久,她付出那麼多時間和精力,肯定有更大的企圖。」
「更大企圖?」
「恕我直言。」展昭單手託著下巴,有些促狹地看趙禎,「你到目前為止遇到過的所有實質性威脅,出了幾個單相思變態之外,大多跟一個人有關係。「
趙禎無奈地點點頭,「嗯,的確。「
「他是為了趙爵來的?」趙虎坐到沙發的扶手上,「想要通過趙禎找到趙爵?」
「未必是找到他本人,而是……想要一些東西。」白玉堂一笑,「沒看到趙禎說想起了什麼要回老宅的時候,她眼裡那陣興奮的光麼?」
「這是她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一個地方,也是我們看出問題的關鍵點。」展昭道,「可以說,今天她的行為和她長期以來扮演的性格產生了誤差。」
眾人看白玉堂,白玉堂邊喝咖啡邊道,「貓的意思是她自相矛盾了。」
「哦……」眾人都點頭。
展昭瞥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笑著拍拍他肩膀,示意他繼續說。
展昭回過頭繼續,「人的反應大多數都是潛意識不自覺地做出來的,如果要做一個與自己不相符合的人,就會變得有所顧忌,越自然就越不自然,特別是在掩飾自己某種強烈意圖的時候。」
眾人都琢磨,體會著展昭話裡的意思。
「就好比說,李穎每次都在我們要她離開的時候離開,顯得很聰明,然而在要她出現的時候又出現,似乎時刻準備著。」展昭笑道,「之前我們對她的一切都只是推測,抓不住她的馬腳因為她聰明!然而……後來她著急了,越來越著急,最後露餡了。」
「為什麼著急了?」趙虎不解。
「大概是因為,趙爵來了。」白玉堂笑著,看了看秦鷗。
秦鷗一愣,反應了過來,「哦……難怪趙爵把小易送到了我這兒,而不是帶去保護起來,他是給了李穎一個訊號,他來了。」
「嗯。」展昭點了點頭,頗為讚賞地看秦鷗,「不愧是包局看重的人,聰明啊!」
「是我一直以來的疑惑而已。」秦鷗搖搖頭,「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他將小易送過來,總覺得他教小易的那個理由很牽強。」
「沒錯,趙爵的到來,讓李穎……不是確切地說是謝天朗著急了。」展昭道,「她急於想要脫身,而同時,你們不覺得趙爵的到來很巧麼?」
眾人都一愣,趙虎道,「別說,我一聽趙爵來了就渾身起雞皮疙瘩,沒大事他基本不會來,來了準得出事!」
「嗯!」展昭拿手指頭點點趙虎,「虎子,你絕對是個聰明人!」
趙虎呵呵笑了笑,摸摸頭,知道展昭是真心誇自己呢。
「趙爵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之前跟他通話的時候,也說了,他似乎很忙。」展昭笑,「然而卻突然來了,就表示這裡有特別的東西吸引他!」
「我們考慮了一圈,想到了很多點。」白玉堂道,「也許是幽靈兇手、秦鷗、趙禎的恐嚇信甚想到了陳瑜父母的劫案……但是都覺得不像。」
「於是,你們懷疑李穎?」白馳問。
「我們懷疑,是我們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過的某個細節。」展昭一笑,「於是我們把趙爵上次離開之後,到現在為止出現的所有可疑點都羅列了出來,李穎是其中之一。」
眾人都點頭,心中琢磨——原來小兩口每天晚上就琢磨這個呢,真敬業啊!
「與袁臨的見面,李穎充分地露餡了。」展昭笑道,「首先就是袁臨拿槍嚇唬我們那次!」
「槍?」眾人都一愣。
「沒錯,袁臨早就知道我們的身份這是肯定的。」白玉堂道,「他拿出槍來嚇唬誰呢?」
「他嚇唬李穎?」眾人吃驚,「袁臨發現李穎的身份了?」
「我覺得他只是性格惡劣和想要試探我們的能力。」趙禎在一旁道。
「呵呵。」展昭微微一笑,「於是,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什麼效果?」
「他倆原本應該是認識的。」白玉堂道,「都說了是一個公司的,但問題是,李穎是假扮的、袁臨也是假扮的。」
「所以覺得尷尬,說話的語氣和方式很生疏。」趙禎點頭,「而且袁臨拿出槍來的時候李穎嚇得花容失色這一點也很怪。」
「隨後,我們讓她離去,她離去了。」展昭笑,「我們讓他回來,她又回來了,趙禎隱瞞了袁臨恐嚇信的事情、有意透露給她袁臨是警察……她的反應都太靠譜了。」
「嗯。」趙禎點頭,「這恰恰說明她很著急。」
「趙爵的老宅裡,必然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是她想要但是又找不到的。」白玉堂道,「當然,最直接的證據還是她藏了武器之後的姿勢變化。」
「於是,我們彼此確認了一下,是否懂得彼此的意思。」展昭道,「趙禎暗示我發簡訊給白馳,所以我就發了條簡訊。」
趙虎湊過去問白馳,「就你昨天看了之後,讓我們去埋伏的簡訊?」
白馳笑眯眯拿出手機來,「哥發來說‘趙家老宅有一樣很重要的東西,你懂麼?」
「於是呢?」趙虎眨眨眼,「這說明什麼?」
白馳笑著回答,「禎的老宅有那個密室,很難找的,大家都不知道,所以我估計就是要我們去那裡。」
「呵……」眾人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好個心有靈犀啊。
「還有啊,欣欣。」展昭突然問馬欣,「要是大晚上的,我們三個帶你去一個地下室,下面很黑,上面天黑,你怕,不想下去,會怎麼樣?」
「我死也會拉一個人在上面陪我的!」馬欣認真道。
展昭點頭,「嗯,但是李穎急著跟我們一起下去,於是,大晚上的趙禎一句話,她的真面目就露出來了,因為之前我們彼此通氣的時候,她也已經懷疑,我們是否拆穿了她的身份。」
「可是李穎的這次行動真的很冒險啊!」白玉堂似乎有些不解,「她為什麼那麼急呢?」
「呵。」馬漢冷笑了一聲,「如果他是謝天朗,那建國前就生了,都七十多歲的人了,能不急麼。」
「也是哦。」白馳忍不住皺眉,「好可怕!」
「大概……她有什麼急事要處理吧。」展昭道,「我在懷疑,會不會跟我們遇上的三個案子之中的一個有關係。」
「三個案子?」馬欣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嗯……幽靈殺手一個案子、莫名其妙的炸彈牽扯出陳瑜父母的一個案子、還有就是,趙禎被威脅,又是一個案子,這三個?」
「嗯……」展昭點了點頭,突然盯著秦鷗看了起來。
「怎麼了?」秦鷗有些不解。
「那天你給陳宓拆炸彈的時候,他除了向你示愛之外,還說了什麼啊?」展昭突然問。
眾人都睜大了眼睛看秦鷗,秦鷗有些無奈,展昭趕緊對眾人說,「別告訴揚帆啊,都當做不知道!」
「哦!」眾人都點頭。
白玉堂問展昭,「貓兒,陳宓跟秦鷗說的話,有什麼特別之處?」
「你想啊,幹嘛要綁架陳宓?」展昭道,「陳宓是什麼人?」
眾人對視了一眼。
「哦……」白玉堂瞭然地一點頭,「原來如此。」
「頭兒?」眾人都眼巴巴地看白玉堂。
「陳宓是拆單組組長!」白玉堂道,「他都拆不掉身上的炸彈,但是秦鷗拆掉了。」
「那正常啊。」馬漢道,「警局裡誰都知道陳宓技術上絕對不如秦鷗,秦鷗之前在警局可是傳奇,這世上,沒有他拆不掉的炸彈!」
秦鷗一愣……突然想起那天,陳宓的確也跟他說了這句話——這世上,沒有你拆不掉的炸彈。
展昭和白玉堂看到了秦鷗的臉色,對視一眼,果然!秦鷗的價值在於——他的能力。
……
x監獄的特殊犯人室裡,光線昏暗。
趙爵優雅地站起來,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拂過謝天朗比紙還要白的臉,抹去他臉頰上的冷汗,笑看著那人極度收縮的瞳孔,「痛苦麼?」
清脆的響指聲響起。
謝天朗猛地地回過神來,只覺得彷彿經過了一場浩劫,精疲力竭。他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看趙爵,「我說了什麼?」
趙爵一笑,「我讓你說,你覺得能隱瞞麼?」
「趙爵……」謝天朗的臉色悽慘,似乎是到了末日一般。
趙爵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輕輕擦了擦手,挑起嘴角笑了起來,「六十年了吧?」
謝天朗呆呆地看著趙爵。
「真想不到,你也有成為棄子的一天。」趙爵臉上的笑容變得冰冷,「老不死的,原來你也會死,真叫人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