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白玉堂靠在巨大的鐵門邊,雙眼望著深灰色的水泥地面,發著呆。
四周圍非常的安靜,只有展昭「刷刷刷」翻書的聲音,這種聲音,讓白玉堂清晰地感覺到時間正一點一點地流過。
這段時間裡,白玉堂眼前不受控制地會出現剛才他在醫院走道看到的那一幕……黑夜中,遠處樓頂凝望著虛空的那個剪影。
白玉堂微微皺著眉頭,雖然看不清楚,但是那個身影,給他一種感覺,某種直覺正在跟他客觀的理性思維做著鬥爭。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白玉堂就聽到那邊翻書的聲音忽然停了,於是走了過去。
書櫃後邊,展昭靠在書架邊,已經睡著了,眼前有小山那麼高的一堆書,前邊f那一排書架已經空了。
白玉堂悄無聲息地將所有書都撿起來,按照字母順序排列放歸原位。
等都放完了,就發現展昭手裡還拿著一杯,他是拿著那本書睡著的。
白玉堂從展昭手中取出那本書看了看封面,就見是一本旅遊年鑑。翻到展昭手指隔著的那一頁,那是一組風景照片,似乎是介紹花園洋房的……
不過,白玉堂注意到的是,在大片的小洋樓後邊,有一塊廣告牌意外入鏡。那廣告牌還不小,上邊是一個關於藝術品展的廣告,而廣告上列舉出的展覽品裡邊,就有迦列之輪、妻與女雕塑這兩件。這些熟悉的名字一下子吸引了白玉堂的注意。而那展覽的名稱竟然是——地獄歸來藝術品展。在廣告牌的最下邊,有舉辦時間、地址等等……但是都只有開頭,後邊詳細的內容被洋房給遮住了!而最後一行,有聯絡人,「f先生」,還有一個手機號,號碼被遮去了一半。
但是……
白玉堂又看了看那本年鑑,那是s市的年鑑!然後具體看詳細的時間,是三年前的。
白玉堂皺著眉頭愣在那裡……三年前?迦列之輪不是剛剛才被宋佳佳他們的考古隊在山洞裡找到的麼?怎麼三年前就來過s市展出?還有這個f先生……
想到這裡,白玉堂仔細看廣告牌上羅列出來的幾張圖片和介紹的文字。因為解析度的關係,細節不太看得清楚,但是除了迦列之輪和妻與女之外,還有一樣——普里皮亞季的蘋果核……
白玉堂微微張了張嘴,低頭看了看展昭。
展昭睡得很死,他應該是在短時間內翻閱了太多的書,以至於眼睛過度疲勞所以不得不睡著了……但是,這貓不是看到一半睡著的,而是終於找到了想找的,一放鬆,才睡著的。
白玉堂伸手拿了那本年鑑,輕輕將展昭抱起來,離開了那座巨大的「遊樂場」,開車返回sci.
開著車,白玉堂腦中反覆糾結著「普里皮亞季的蘋果核」這幾個字。
「普里皮亞季」切爾諾貝利核電站洩露之後,留下的一座死城,像一個巨大的墳場。
白玉堂以前看過一些刊物上介紹這個不幸的小城,他關注的點並非是世人津津樂道的,兩米多長的鯰魚、或者豬那麼大的老鼠,讓他更疑惑的是……色彩。
白玉堂原本以為一座荒廢的城市就等同於一座廢墟,然而,不知道是攝影師拍攝照片的手法太過高階,還是雜誌印刷的圖片飽和度太高……白玉堂看到的那座廢墟有著斑斕的色彩。特別是各種植物,也不知道是不是越毒的生物越美麗這個自然界普遍規律在作祟,這座廢墟之中的植物,變得越發的色彩豔麗。
普里皮亞季這座城市裡的任何東西都不會被帶出來,因為都有強輻射,甚至連房舍都是被掩埋的……不過,蘋果核的話……
白玉堂莫名想到了徐列家裡被偷走的那個足球,足球裡查出的輕微放射性,會不會和這個普里皮亞季蘋果核有關係?
展昭還在睡覺,以白玉堂對他的瞭解,這貓累極了的話,至少要4-5個小時才能醒過來。
於是,白玉堂在等紅燈的時候,摸出電話按下擴音鍵,打給蔣平。
「頭。」蔣平那邊眾人其實也在苦等白玉堂和展昭,見終於打來電話,不少人都圍上來。
「幫我查點東西。」白玉堂發動車子,卻沒開往警局,而是開向s市的幾個花園洋房區。
「查什麼?」蔣平接過馬欣分發的高濃度咖啡,精神一震,準備敲電腦。
「普里皮亞季的蘋果核。」白玉堂道。
「哇……」蔣平邊敲鍵盤邊說,「頭,你口味那麼重啊?」
「還有。」白玉堂道,「幫我查一下三年前,有沒有迦列之輪入境展出的記錄。」
「三年前?」圍著蔣平聽電話的其他人都不解,「迦列之輪不是今年剛剛找到的麼?」
「沒準還有其他的呢。」
這時,公孫插了一句。
「還有其他的?」白玉堂也聽到了,問,「不止一個?」
「迦列之輪只是一種古老的咒術。」公孫道,「等於是一種圖騰一樣的存在,這一具之所以珍貴,是因為第一次找到實物。」
「頭。」
蔣平先查國內的展覽資訊,「沒有啊,我查過各大美術館、展覽館、博物館,連天文館和科技館都查了,國內並沒有相關的迦列之輪的展覽記錄,迦列之輪這次也是第一次入境。」
白玉堂忍不住微微皺眉,他開到一個小區門口,停在花壇邊,拿起手機對著那本年鑑上的那張廣告牌拍了一張照片,發給蔣平,「查一下這個。」
蔣平看了照片之後,皺眉,「哇……連妻與女也有啊?是不是騙人的啊?」
「這種是地下展出的廣告牌吧?」白馳突然湊過來,說了一句。
「地下展出?」白玉堂不解,邊伸手從後車座拿過一條毯子來,給展昭蓋上。
「就好像馬戲團或者有些公園的地下場所經常展覽什麼人頭蛇尾怪啊、美人魚啊、各種蜥蜴眼鏡蛇啊什麼的。貌似也有乾屍展殭屍展什麼的。」白馳道。
白玉堂點了點頭,將車子又往前開了一些,停住,拿起那本年鑑,轉過臉對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