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突然自己想明白了,「如果兩個迦列之輪都是羅伊斯做的,那麼一個在你這裡,另一個卻出現在了邊陲山區……跟當年的四條電報案件有關係?」
白玉堂也點頭,「迦列之輪是人造的,就表示根本不存在詛咒殺人一說,當年四條電報那個案子的村莊裡的人是被人殺死的,那個洞穴、迦列之輪、挖開的墳墓,還有那四條電報……都是偽造!」
展昭摸了摸下巴,「這個村莊和羅伊斯的村莊從地理上距離並不遠,但時間上卻相差十多年……斯蒂芬難道帶著那些孩子一直居住在那個邊陲的小山村?」
「當年村子與世隔絕是因為泥石流造成的山體坍塌。」白玉堂皺眉,「造成山體坍塌的方法其實很多,比如說,爆炸。」
秦妍芬笑了,「難怪你們能查到當年興隆的案子,救了小宓和小瑜那麼多次……」
展昭指了指筆記本和那個小的迦列之輪,問,「這是誰給你的?」
「一個女孩兒。」秦妍芬道。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問,「哪國人?」
秦妍芬笑著搖了搖頭,「我就直說吧,是羅伊斯那對雙胞胎女兒裡活下來的那一個!」
展昭想了想,突然拿出平板電腦,點出了一張照片來,給秦妍芬看,「是不是她?!」
秦妍芬皺眉看了看,道,「當年我看到她的時候她才十多歲,是被監護人帶來的,呃……」
秦妍芬拿起照片仔細看了看,點頭,「應該是她!」
「怎麼確定的?」展昭和白玉堂問。
「她脖子上有一顆痣很明顯的!」秦妍芬指了指那個女人脖子上的痣。
白玉堂看照片,展昭給秦妍芬看的,是那個程木暗戀的女攝影師的照片,程木當年就是追著她去了羅馬尼亞之後失蹤,再回來的時候就變成了現在被扣押在審訊室裡的「乾屍」人。
「她竟然是羅伊斯的女兒。」展昭不解,「她的監護人是……」
「妻與女的擁有者,後來死了的那位收藏家。」秦妍芬道,「這姑娘後來再沒出現過,每一任收藏妻與女的收藏家都不幸遇難,現在那尊雕塑的所有人很神秘。」
「她為什麼把這些東西給沈博?」白玉堂不解。
「當年,那位收藏家將東西給沈博,因為他是考古學的權威,他希望他可以調查迦列之輪和羅伊斯死亡的真相……我就是因為調查羅伊斯死亡的真相,才會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秦妍芬苦笑,「你們也知道,我有一個不太一般的老公。」
展昭和白玉堂微微一愣,看著秦妍芬,「陳興隆發現了什麼?」
秦妍芬點了點頭,「我研究資料裡,有關於教堂爆炸的一些細節圖片……其中有照到炸彈。興隆突然跟我說,那個炸彈不是一般人做得出來的,那是f做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納悶,「f?那時候他就知道f?」
秦妍芬點了點頭,「嗯!他醉心於炸彈的製造,對這些很瞭解。他說有一個賣炸彈給僱傭軍的人,人家都叫他f博士,這種炸彈一般的防爆人員根本拆不掉!」
「於是……」白玉堂摸了摸下巴,「f博士,就是斯蒂芬?」
秦妍芬點了點頭。
「可是……f不是他的仇人麼?」白玉堂不明白,「幹嘛自稱f?」
展昭皺眉,「斯蒂芬的整個人生觀已經顛覆了,他在報仇的同時,自己可能也變成了殘暴的惡魔。他將那幾個仇人的幼子養在身邊,是典型的替代行為,他是要用那幾個孩子來彌補他失去的子嗣……他只要兒子而沒要女兒的理由是——兒子是他的延續,女兒是他愛人的延續。他的研究結果不是在寫羅伊斯而是在寫他自己!兒子和他一樣,是魔鬼,女兒和他死去的愛人一樣,是天使……他會將那五個孩子培養成惡魔……不對,當時失蹤的人那麼多,也許他不止收養了五個孩子,或殺了n多人。他常年研究羅伊斯,羅伊斯說不定是他一步一步逼瘋的,而迦列之輪的製作材料都是人,可能也是他提供的。」
秦妍芬無奈,「這方面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能查歷史材料,對於刑偵和心理方面,我不在行。」
「那個收藏家,為什麼讓你們調查?」展昭問。
「那個收藏家只知道羅伊斯死了,然後這些是他的藝術品,他是想了解這些藝術品的學術價值,從而評估價錢,他並不知道羅伊斯和斯蒂芬的關係。只是因為同情而收養了那個小姑娘……那姑娘可能事發的時候年紀太小,什麼都沒說。但是這個小的迦列之輪和筆記,是那女孩兒拿著的,我到現在還記得當年她的樣子,十分瘦小,眼神陰鬱又孤僻,抱著這個盒子。」
展昭不解,「她當年發生了什麼?」
「警方到羅伊斯家的時候,除了妻與女和羅伊斯的屍體之外,在地下室找到了抱著這個盒子的她。她已經嚇壞了,什麼都沒說。後來那個藝術品收藏家將無依無靠的她收養。」秦妍芬道,「時間有些錯亂,我沒有調查到最後,但是調查到了最後的沈博,卻沒有公開這些。」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為什麼?」
秦妍芬道,「當時興隆跟我說,讓我不要太深入,他說f應該很危險。而且當時我要保守我們之間關係的秘密……可惜被一個人發現了。」
「誰?」
「方友。」
展昭和白玉堂一愣,「方友?!」
秦妍芬無奈,「他是當年歷史考古系的一個教員,他一直追求我……到後來,他發現了我和興隆的關係。」
展昭和白玉堂驚訝。
「方友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沈博。」秦妍芬說著,神色略微黯淡,「沈博讓我離開研究院。」
展昭微微愣了愣,隨後笑了,問,「沈博嫉妒你的才華,然後……想要獨佔研究成果?」
秦妍芬苦笑,「我沒想太多,我只知道,f盯上了我。」
展昭和白玉堂一愣,「他知道你在調查他?」
「他知道我在調查他根本不是問題!」秦妍芬無所謂地笑了笑,「我有所謂的是,方友去見了興隆,他看到了小宓!」
展昭點了點頭,陳宓記憶中,的確有看到過方友。
「我開始感覺到,有人暗中盯著小宓,我怕他們也會發現小瑜。」秦妍芬道,「所以我做了一件事。」
展昭和白玉堂看他,「你幹什麼了?」
「我發表了一幅畫。」秦妍芬拿出一張畫稿的照片來,遞給展昭。
展昭將那副畫稿拿起來看。
白玉堂皺眉瞄著那幅畫,覺得有些暈,好多線條好凌亂……但是又似乎有一些規律,但是畫稿的中央,有一個f,看著像是署名,構圖非常的精巧。
展昭微微地一挑眉,「你用這幅畫警告f?」
秦妍芬點頭。
白玉堂問,「警告他什麼?」
「這幅畫其實將很多字元都拆分了,打亂一切順序,重組之後,應該是——我有你所有的罪證,不要靠近我的孩子,不然我們同歸於盡。」展昭道,「還有陳興隆畫的那份,錯誤的拆彈線路圖!」
「那不是錯誤的圖。」秦妍芬搖了搖頭,「那個炸彈,這個世界上只有興隆可以拆掉,那是我們的籌碼!如果我們公開那個炸彈的拆解方法,他的軍火生意就徹底沒法做下去了!要知道,養育五個孩子,還有承載他的野心,是需要很多很多錢的。」
白玉堂和展昭沉默了良久,問,「所以你才開始逃亡,不見自己的孩子?」
秦妍芬點頭,「其實我並沒有完整的證據,我只是虛張聲勢,因此我不能讓他們找到我!只有我走得遠遠的,他們就不敢靠近陳宓。另外,我一直在調查f還有他帶走的那些孩子的下落。興隆出事之後,我變得孤立無援,我只有能力保護小宓,所以我放棄見小瑜,世人都以為小瑜是興隆和餘鳳的女兒,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這樣才能確保她不會被我連累。」說著,秦妍芬苦笑,「我當年做媽媽太早,覺得有的是時間和子女相處,沒想到……」
展昭和白玉堂都無奈地看著她,果然……她逃亡的理由,是為了保護那一對兄妹。
門口,偷聽的眾人探頭出去看陳宓,就見他低著頭看著手機,因為側著臉,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按理來說……這麼多年了,斯蒂芬至少九十多歲了吧?」展昭問,「他應該死了才對,威脅不到陳宓了,為什麼最近突然有人開始找陳宓和陳瑜的麻煩?」
「他們是在找我!」秦妍芬道。
「他們?」展昭和白玉堂同時想到了程木,但是程木為什麼會跟這案子扯上關係?
「我不是很清楚,我一直在暗中保護小宓和小瑜。」秦妍芬皺眉,「可是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讓我很不安,我不敢拿他倆的安全來賭,所以還是決定跟你們合作,請你們無論如何保護他倆的安全。」
展昭和白玉堂看著秦妍芬,還沒開口,突然,秦妍芬身後一個身影撲了上來,「伯母!讓我保護你的安全吧……啊!」
展昭和白玉堂一皺眉,就見徐列被受驚的秦妍芬一把抓住手扔了出來。
徐列被摔到地上,墩布瞧瞧他,一屁股坐在了他臉上。
展昭和白玉堂哭笑不得,秦妍芬看來有些身手啊……估計有可以練過。
秦妍芬愣了愣,趕緊彎腰扶他,「哎呀,我習慣動作……你沒事吧!」
徐列從墩布屁股底下掙扎出來,趴在沙發上,淚流滿面,「阿姨,你放心!我會保護你安全的!剛剛不算,我泰拳打亂好!」
白玉堂和展昭扶額,徐列某種程度上將就是個單純的二貨而已。
雖然案情還有很多細節沒明朗,時間點也有些混亂,但已經是很大突破的進展了,起碼知道了這些人之間的關係。接下來,需要細細地整理一下。
「不如休息一下吧?」展昭再一次看秦妍芬,覺得她顯得很疲憊。
「哦,好,我知道的基本都說了,近期發生的事情其實我也是一頭霧水。」秦妍芬似乎為幫不上忙而有些歉意。
「已經幫了很多忙了,剩下的交給我們吧。」白玉堂和展昭站起來,秦妍芬也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
「阿姨我給你倒杯水!」徐列跑出去倒水。
不過剛出門,被白玉堂拽住了,拽到一旁,那意思——你別添亂。
徐列拍了拍白玉堂,那意思——給我個拍伯母馬屁的機會!
白玉堂對著前邊努了努嘴,那意思——先給別人個機會吧,你等下次。
徐列抬頭,就見陳宓正在門口。
這時,他身後的電梯「叮」一聲開啟。
眾人下意識地望過去,就見陳瑜揹著個包跑了出來,「哥?」
陳宓回頭,也有些驚訝地看陳瑜,「你怎麼來了?」
陳瑜上下左右打量陳宓,發現他沒事才安心,「展博士說有急事讓我來照顧個人,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陳宓愣了愣。
展昭湊過來,手裡端了杯熱水,交給陳瑜,指了指休息室,道,「哦,那裡邊有個阿姨是重要的證人,她可喜歡你了,所以我尋點私,你幫我照顧照顧她唄。」
「哦~」陳瑜點頭,接了茶杯,「小意思,包在我身上。」於是,笑嘻嘻捧著茶杯去照顧那位「阿姨」了。
陳宓看了看展昭。
展昭一笑,指了指桌上的點心,「你有興趣也去照顧一下那位阿姨吧。」
白玉堂拍了拍徐列的肩膀,叫了蔣平去查資料了。
徐列跑去問陳宓,「進不進去?」
陳宓將茶點給他,道,「你幫忙吧,不過在小瑜面前嘴緊點,露陷了你就完了。」
徐列緊張,「那不露陷是不是就表示不會完,於是表示有戲?」
陳宓無奈望天,將他攆走,自己則是走到白玉堂身後,此時,sci其他查到線索的也在跟白玉堂彙報。
「讓我參與這次調查吧。」陳宓對白玉堂道。
白玉堂回頭看他,「你不是警務人員。」
陳宓堅持。
白玉堂想了想,「包局同意就可以。」
話沒說完,展昭遞上來手機,「我發簡訊問了,包局同意了。」
白玉堂笑了笑,點頭,對眾人招手,「有突破性線索,我們重新整理一下案情!」
正說著,就見門口公孫拿著一份報告進來,「這麼巧,我也有突破性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