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普伸手緊了緊自己的褲腰帶,覺得……好像不用留下來保護這對父子吧……比想象中的厲害很多,並且開始為自己的安全擔憂起來。
當夜,小四子和公孫泡完腳之後,小四子將水倒掉,公孫走到了門邊,將門閂落下,然後,從包袱裡拿出隨身攜帶的兩個小箱子。
一個是白色的箱子,公孫將箱子放到了枕頭旁邊,這是藥箱,另一個是黑色的箱子,這是防身箱。
公孫提著黑色的箱子,走到了門邊,小四子給他搬過來一個凳子,幫他扶住,說,「爹爹小心。」
公孫小心翼翼地踩著凳子上去,伸手用一根繩子,將一個黑色的小木片,綁到了門框上。然後下了凳子,公孫在門閂上粘了一些粘土,再拿出幾十枚鋼針來。這些鋼針都泛著藍光,公孫小心翼翼地將鋼針尖頭朝上,插入了粘土裡頭,又在窗臺上也弄了些。
隨後,公孫拿出一個金絲鏤空的小香爐來,在裡頭放了一塊黑乎乎的香料,用火點著。香爐裡就有淡淡的白煙冒出來,卻沒有味道。公孫又拿出一個小葫蘆,走到門框前面,灑出裡頭銀色的粉末,一點點撒成一條線,連到床邊,再將黑色的匣子放到床邊,開啟一側的蓋子,裡頭透出一排機關一樣的東西來,上頭裝滿了藍色幽光的袖箭,有一根細繩子,下頭綁著一根小鞭炮,一直垂到地面上,碰到那一條銀色的粉末。
一切都準備完了,公孫拍拍手,將小四子抱到了床裡頭,小心翼翼地給他蓋上了毯子,再將被子也蓋上,摟著他,安心地睡下。
「爹爹冷不冷?」小四子往公孫懷裡蹭了蹭。
公孫伸手摸摸他的耳朵,道,「不冷,你呢?」
「不冷。」小四子又往公孫懷裡鑽了鑽,沉沉地睡去。
公孫並未將燭火熄滅,包著小四子,淺淺睡去。
趙普在隔壁聽到兩人這裡沒了動靜,才揉了揉酸酸的脖子,伸了個懶腰,上床睡覺去了。
夜已深,外頭偶爾有幾聲蟲鳴,遠處的山谷裡,傳來狼嚎的聲音,整個集鎮也結束了喧鬧,安靜了下來。
就在躺了大概有一個時辰之後,趙普隱約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翻身坐起來,皺眉……果然來了麼。
起身,趙普悄無聲息地閃到了門後,他房間裡的燈熄著,因此能看到隔壁傳來微弱的燭光。
「唉。」有一個人壓低了聲音說,「燈還亮著呢。」
兩人趴在門邊聽了聽。
「沒有聲音啊。」一個人道,「估計是沒有熄燈就睡了吧。」
「那更好,燈下觀美人麼,更有味道。」另一個有些猥瑣地笑了起來,趙普撇嘴,心說……這他孃的才叫流氓呢!
隨後,就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傳來。
趙普悄無聲息地將門開啟了一條縫,往外一望,就見兩人正是剛剛吃飯時坐在牆角的兩人,他們正拿著一根竹竿,往裡頭送迷煙呢。
趙普微微皺眉,心說,這兩個小賊啊。
只不過迷煙被吹入了房間裡頭,並沒有擴散開,而是像被吸引了一般,飄向了那個桌上的香爐。香爐裡頭,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公孫睡覺煞是警醒,一聽到那聲音,便緩緩睜開了眼睛,轉臉一看,見香爐裡頭冒出來的煙,已經從白色變成了黑色,就皺起了眉頭,再看門口,就見有一根竹竿,正在往裡頭送迷煙。
公孫咬了咬牙,心說,好啊,哪兒來的小賊,找死!想到這裡,他伸手從小四子的小枕頭旁邊,拿出了兩個毛茸茸的耳塞子,先小心翼翼地給小四子把耳朵塞上。
小四子睡熟了,跟只小豬似的,任憑公孫擺弄也不醒,小臉蛋紅撲撲的,呼呼地睡著。
公孫給小四子蓋好被子,翻身坐起來,從白色的藥箱裡頭,拿出了一把一尺長的錐子來,開啟一瓶藥,將錐子戳進去蘸了蘸。又從包袱裡,拿出一條軟的白蛇皮鞭子來,坐在床裡,放下床簾,靜靜地等著。
不一會兒,竹竿被抽了回去,然後,就有一把小匕首從門縫裡頭送了進來,輕輕地,撥著門閂。
門閂被抬起來,然後門就被緩緩地推開了一點點……有一隻手伸進來,抓住門閂,想要將門開啟……只不過……
「啊!」那人一把就抓住了門閂上倒插著的毒針上頭,疼得慘叫了一聲。
趙普就看見那人只是伸進去了一隻手,然後就開始殺豬一般慘叫,也驚了一跳。
那人疼得想要甩掉手上的毒針,但是那些針細如牛毛,插進去了之後整個手腫得比原先大了三倍,水噹噹的……像是裡頭的肉都變成水了,疼的那人一下子就摔進了大門裡頭。
「怎麼啦?」他身後那人也吃驚,但是與此同時,門已經開啟了……
門框上吊著的那塊小木片相當的松,被門一撞,立刻掉了下來,落到了銀粉裡頭。然後……就聽到「刺啦」一聲,一個火苗竄起。
此時,趙普也走了出來,就看到地上的那條銀粉線突然著了火,幾乎是「嗖」的一聲就燒到了床邊。
公孫抬手捂住小四子的耳朵,然後,就聽到了震耳欲聾的「呯」的一聲,像是放了個奇響的炮。
瞬間「嘎吱」一聲傳來。
趙普走到那兩人身後往裡一看,大驚,就見床邊放著一個袖箭箱子,一聲響後,機關觸動,數十枚藍光嗖嗖嗖射了出來。
趙普倒抽一口氣趕緊避開,也虧得他功夫了得,側身躲過了,但是那兩個想來偷襲的人可沒避過,被好幾枚袖箭射中。
那箭上有毒,他們身上被射到的地方,腫起了數個蘋果那麼大的腫包,疼得兩人立刻倒地翻滾不起,嘴裡喊著,「哎呀,媽呀,疼死我啦,疼死啦!」
這時候,就見床簾一挑,公孫一手拿著錐子,一手拿著皮鞭衝了出來,嘴裡罵道,「無恥小賊,今日廢了你們,看你們再害人!」
說著,公孫眼疾手快,拿著錐子,對著兩人的要害……噗噗兩下。
「嗷嗷嗷……」兩人瞬間大叫了起來,公孫揮鞭子就是「啪啪」兩鞭子,打得兩人就地亂滾,身上的水泡被打破了,有血流出來,疼得兩人慘叫不止,嘴裡哀求,「爺爺饒命啊,我們不敢了,爺爺饒命!」
公孫猛地抬頭,就看見趙普睜大了眼睛一臉駭然地站在一旁,嘴巴大張,那大小,至少可以塞進兩個雞蛋去。
「你跟他們一夥的?」公孫怒瞪趙普。
「呃……不是啊!」趙普趕緊擺手,「我是聽到動靜才出來的。」
公孫似乎不信,拿著鞭子和錐子,眯著眼睛看趙普,滿眼的懷疑,「真的?!」
「真的真的!」趙普趕緊點頭,臉上的表情儘量真誠,但是公孫依然不信。
這時候,樓梯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原來是樓裡的夥計和掌櫃聽到動靜,都趕上來了,一看眼前滿地打滾的兩人,都嚇壞了,睜大了眼睛看公孫,「呃……先生,這是……」
公孫收起鞭子,道,「這兩個小賊,半夜拿著刀,帶著迷煙想要上我們房裡做不軌之事,被我逮著了,送到官府去吧,這身上的毒夠他們疼夠七七四十九天,還有,他們至少三年不舉,看他們再敢幹壞事!」
「呵……」店小二和掌櫃的都倒抽了一口涼氣,趕緊就抬著那兩個倒霉的淫賊下去了。
公孫橫了趙普一眼,那眼神像是說——看見了吧?敢亂來,明年今日,就是你的週年!
趙普趕緊點頭,「嗖」地一聲鑽回房裡去了,關門,上門閂。
公孫看了看左右,回去,將房門關好,又快手快腳地重新佈置好機關,回床上去了,見小四子還睡的迷迷糊糊,公孫收起鞭子,躺下,摟著小四子繼續睡。
隔壁房間裡,趙普坐在床邊,就見視窗蹲著兩個同樣目瞪口呆的影衛。
趙普擺擺手,道,「去睡吧去睡吧……」
赤影問,「王爺……那書生高姓大名啊?」
趙普轉臉看他,「幹嘛?我上哪兒打聽去?」
赤影和紫影對視了一眼,道,「您有空打聽打聽,咱們以後碰著他了繞道走啊……娘啊,比遼軍十萬兵馬還嚇人啊。」
趙普嘴角抽了抽,將兩個看熱鬧的影衛轟了出去,倒在床上,抬眼看雕花的床頂……哎呀,眼皮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