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族系忠良
尚書拜中堂
未酬鴻鵠志
死亦願未償
速水但相思
來而焉不往
相見兩重天
救世且當前
兒唐啟拜撰
展昭看了看,遞給趙普,趙普最怕就是這種詩啊詞的,瞄了一眼就遞給公孫。
公孫放下筷子接過來,開啟一看,微微皺眉,「是墓上的碑文。」
「嗯,應該是抄錄來的吧。」展昭道,「不過詩文不太通,似乎文筆不好。」
公孫轉臉看展昭,就見他繼續吃菜,還對他眨眨眼。
公孫心領神會,展昭其實看懂了,卻故意裝不懂……想起剛剛那偷三說的,樓上送來紙卷之人,似乎和展昭一樣是江湖俠士,而且貌似展昭御貓的稱號衝了別人名諱裡頭的鼠字。可見,展昭是有意假裝自己不懂,這樣就顯得自己在才智上,遜了樓上那位一籌,好讓對方出出氣。
公孫點了點頭,展昭這人性格真不錯。
趙普見兩人打啞謎,也懶得理會,坐過去,拆出蹄子裡頭的大骨頭,用筷子搗出裡頭的骨髓來給小四子吃,小四子吃得眉開眼笑。
「書呆子,這上頭寫的什麼?」趙普問。
「哦,是首藏頭詩。」公孫說著,將紙一折,只留下詩文每一句的第一個字,道,「豎著念。」
趙普和展昭湊過去,就見寫的是,「吾尚未死速來相救」。
「唉!」趙普點頭,「這個巧妙啊,可這是墓上的碑文啊,哪兒有死人說自己還沒死,要人來救的?」
展昭也點頭,道,「不過先生真是高才啊,一眼就能看出這藏頭詩裡的奧妙來,了不起。」
公孫有些無奈地看展昭,展昭顯然是說給樓上人聽的。
再看樓上白衣人,靠在椅子上喝酒,有些好笑地搖頭,自言自語道,「賊貓,裝什麼。」
「尚書拜中堂」趙普又看了一眼,道,「中堂不就是宰相,大概是包相吧,或者王丞相,展兄,拿回去給包相吧。」
「嗯。」展昭點點頭,折起來收好,笑道,「這若是冤案,還真要謝謝這位送詩來的大俠了。」
樓上,白衣人將酒喝完了,這貓忒賊,逗起來沒意思,就付了酒錢,準備走了。
樓下,展昭和趙普他們也開始繼續吃飯。
小四子覺得今天總算是吃了一頓太平飯,就問公孫,「爹爹我們晚上住哪裡?」
「住王府。」
「住開封府」
展昭和趙普異口同聲。
公孫抬眼看兩人,有些尷尬。
展昭自從見識了公孫的醫術和學識之後,對他很是敬佩,又聽說他只是個遊方的郎中,就一心想將他留在開封府幫著查案,而且他也有些私心,小四子太可愛了,這要是留在開封府裡,那每天得多高興啊。
趙普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想讓公孫去住王府——對了!他一拍腦袋,得給娘治病去!差點忘了。
「我還是住客棧吧。」公孫道。
「不行。」展昭道,「先生,邢將軍的案子還沒了呢,你可是關鍵證人,不能有閃失,所以要住在開封府。」
趙普道,「唉,書呆,我孃的病你還沒看呢,住王府吧。」
展昭看趙普,心裡琢磨,莫非趙普想要將公孫帶回軍中做軍醫?嗯,這也是不無可能的……趙普這個做元帥的也算是求賢若渴,可是怎麼的,還是覺得公孫在開封府更能發揮。
公孫有些哭笑不得,看看左右,道,「這樣吧,我先暫時住在開封府,至於王府,我不住了,今晚我跟王爺回王府,去給皇太妃看病。」
「甚好甚好。」趙普點頭,道,「今晚若是晚了就別回去開封了,王府也能住麼!」
公孫點了點頭,看了看趙普,心裡有些納悶,這人還倒是不記仇,我這麼損他,他竟然還那麼熱情。見趙普跟小四子有說有笑,公孫心說——嗯,大概是他喜歡小四子吧。
眾人接著吃飯,展昭想起之前開封府有一些懸而未決的案件,這次可以讓公孫順便破了……正這時侯,突然,就聽到樓下傳來了怪異的尖叫之聲,而且不是一個人在叫,而是幾乎整條街的人都在叫,那叫聲之中充滿了驚恐的感覺。
叫聲毛骨悚然,小四子趕緊趴進了公孫懷裡捂住耳朵,「爹爹好嚇人!」
「沒事,別怕。」公孫摟住小四子,趙普和展昭都到窗邊去看,樓上好多人也都圍了過去。
一看樓下,眾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就見開封府的街頭,竟然走來了三隻黑虎……那三隻黑虎嘴角有血,顯然是剛剛傷過人,而周圍的路人則是東躲西逃,還有好些嚇壞了無處可逃的,坐在街邊瑟瑟發抖。
「鬧市之中,怎麼會有黑虎?」公孫有些弄不明白。
展昭想了想,微微皺眉,道,「該不會是……」
「是什麼?」公孫和趙普同時轉臉看他。
正在這時候,就聽到人群之中又有尖叫之聲傳來,只見從後方,又來了幾頭黑熊。
「霍。」趙普道,「多年沒回來,開封大街上怎麼盡是猛獸啊!」
「我知道那是哪兒來的。」展昭皺眉,「當務之急解決了那群野獸再說,免得傷人!」
「爹爹那是門口的轎子」小四子突然伸起手,指著被夾在了黑虎和黑熊之間的一頂大轎子。
「這是龐太師的轎子!」展昭和趙普都一愣,就見那幾個轎伕早就嚇跑了,龐太師的護衛也沒見過這場面,急得亂轉,龐太師鑽出來看了一眼,當即一個白眼翻過去,昏到在轎子裡頭了。
「王爺。」幾個影衛都到了趙普身旁,道,「已經通知巡城的人馬了,我們下去堵住它們。」
趙普道,「都宰了吧,畜生傷人就不該留!」說著,伸手接過紫影遞過來的馬刀,道,「我堵東面,你們去堵西面,展兄南面……呃」
趙普正在找,看誰能堵北面的時候,就見展昭抬手,往北面城門方向的大道上一指。
趙普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就見在大道中央,橫著一匹白馬,上面端坐一個白衣人,手上一把銀白色的古刀。
那人擋住那群黑虎,似乎並無懼意,連他騎著的馬兒都沒有受驚,他抬頭,看了看樓上的展昭和趙普。
趙普挑起嘴角一笑,道,「來得好!走吧!」
展昭也點頭,眾人飛身躍下,站住東南西北四個角,將那群禽獸擋在了中間。
公孫有些擔心地看著,小四子突然拽拽公孫垂到胸前的一縷頭髮,道,「爹爹。「「嗯?」公孫拍小四子,「別怕,一會兒就好了!」
「不是。」小四子捏著公孫的頭髮,在公孫耳邊說,「我們住在開封別走了吧。」
公孫微微一愣,看小四子,問,「為什麼?你不想回家了?」
小四子噘噘嘴,道,「家裡又不好玩,這裡好,小四子喜歡九九,也喜歡展展包包他們。」
公孫似乎有些為難,道,「可是……」
「而且。」小四子道,「爹爹在開封的時候,比較開心,說的話也多了。」
公孫盯著小四子看了良久,點點頭,道,「爹爹知道了。」
「嘿嘿。」小四子笑眯眯,自言自語嘀咕,「開封挺好的,一點不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