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普瞭然笑了笑,回到了公孫的身旁坐下,摘下手套,公孫要去接,沒想到趙普不還,塞進自己懷裡了。
「你……還給我,那個是無價之寶!」公孫道。
趙普一挑眉,笑道,「那更得收著了,這算定情信物,邊說,邊摘下自己手指頭上的黑玉戒指,強行給公孫套上,只是大了些,公孫只能套在拇指上做扳指。
公孫心說……誰要你的東西,就想往下面摘,趙普笑了,「唉,書呆,這可不能摘啊。」
公孫一愣,就聽趙普湊過來,低聲說,「這一枚戒指,可調動我十萬趙家軍呢。」
公孫張大了嘴,趙普伸手捏了捏他下巴,笑著將小四子抱過去,問,「帥不帥?」
「帥。」小四子和趙普在一起的時候,已經自信了不少,說話也不像以前那麼吞吞吐吐的了,爽快點頭。
「叫聲爹?」趙普乘熱打鐵。
「爹。」小四子想都不想脫口而出,說完了,屁股上就捱了公孫一下。
小四子揉揉屁股,坐在趙普懷裡對公孫笑。
「豈有此理!」正這時候,樸敏吉身邊跟著的一位大臣憤憤不平地對趙禎道,「皇上,我家太子為了助興才出來比劍,想不到九王爺如此過分,竟然當眾羞辱我家太子,令他受胯下之辱,這是侮辱我高麗皇族。」
趙禎笑了笑,轉臉看趙普,道,「皇叔,人可挑理了。」
趙普聳聳肩,道,「太子,實在不好意思,久聞你文武雙全,沒想到如此不堪一擊,我是個粗人,不要介意。」
樸敏吉氣得臉都青了,那幾個臣子還不依不饒的,而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只聽龐煜道,「誒?我屁股怎麼那麼痛啊?」
眾人一愣,轉臉看他。
公孫也有些擔心地看了趙普一眼——你明知到他會中毒還讓他坐上去?
趙普低聲笑道,「唉,只坐一下不會中毒的,關鍵是這龐煜趁機討便宜,這可怪不得我啊,明知殺人不對,別人攛掇一聲就跑去殺人的,那死罪的是他,而不是攛掇的人。」
公孫無奈,伸手,用一根銀針戳了趙普一下。
「嘶……」趙普抬眼看公孫,心說……你怎麼老戳我?信不信哪天我戳你!
公孫瞪了趙普一眼,學著他的樣子說,「戳你的是銀針,你不會因為銀針是我拿著的就記恨我吧?來啊,打死那銀針!」
趙普嘴角抽了抽,忍不住說,「遙逐,你怎就那麼可愛呢,愛死我了。」
公孫臉上一紅,不理會趙普。
「啊!」而同時,眾人就聽到了龐煜慘叫一聲。
「煜兒,怎麼了?」龐吉驚得一哆嗦,轉臉看他,就見龐煜雙手烏黑,邊看自己的手,邊摸屁股,屁股腫得老高,他想了半日,突然伸手指著樸敏吉,道,「哦!你……你身上有毒啊。」
「轟」一聲,早已準備就緒的群臣,一下子就炸開了鍋。
趙禎輕輕放下了酒杯,道,「太子……為何身上有毒?」
「這……口說無憑……」樸敏吉剛剛想狡辯。
包拯就笑了,道,「太子,這不叫口說無憑,這叫人贓並獲。」
樸敏吉回不上話來。
「樸敏吉!」這時候,禁軍指揮使馬伯良站了起來,道,「你在身上下毒,約我們元帥比武,你莫不是心存惡毒,想要暗害我們元帥?簡直就是居心叵測!」
樸敏吉實在沒想到,今日本來萬分完全的計劃,竟然被人撞破了,想來想去,罪魁禍首還是剛剛那個書生!
但是此時情況緊急,樸敏吉只能急著想應對之策,旁邊的臣子道,「是誤會,說不定是有人陷害我們太子呢!」
馬伯良眼珠子都瞪出來了,他是趙普舊部,從小和趙普打架打到大,趙普現在是元帥,見面還總叫他一聲馬大哥呢,他自然真心向著。而且此人為人耿直,眼裡揉不得沙子,一聽到高麗人還要狡辯,就要發作。身旁幾個大臣都拉了拉他,示意他,稍安勿躁。
「太子既然這麼說,不如這樣吧。」趙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請太子在金庭館驛之中住下,讓包大人,好好地查明此事,如果當真是太子心懷不軌,那我大宋朝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可若是有人陷害……那我也必然給太子一個公道的。」
樸敏吉無話可說,只得皺眉點頭。本來準備早辦完事就早脫身的,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
趙禎看了看包拯,笑道,「包卿,今日之事就拜託你了。」
包拯站起來回禮,道,「皇上客氣,為皇上分憂,是我等費內之事。」
趙禎點頭,「辛苦。」
包拯坐下之後,看了看龐吉,龐吉一臉鬱悶,再看趙禎和趙普,就見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似乎合作愉快。
龐吉搖頭——唉,後生可畏了,而再看身旁的龐煜,已經疼得唉唉叫了。
龐吉看公孫,張大了嘴巴還沒說話,已經有人將御醫請來了,御醫們一看,就說這是黑銀散,劇毒無比,沒得治,砍手吧。
驚得龐煜都想哭了。
公孫微微皺眉,心裡納悶,這幾個太醫是不是故意整龐煜啊,這黑銀散明明有解。
龐吉心急火燎看公孫,公孫剛想說話,趙普將他按住,對龐吉使了個眼色。
龐吉一愣,轉臉看包拯,就見包拯一挑眉。龐吉心中明瞭,現在所有太醫都說沒得治了,若是公孫說能治,那豈不是當著眾人的面得罪了所有的太醫。龐吉看剛剛公孫的神色,就知道應該能治好,也鬆了口氣,吩咐人將龐煜先抬到一旁忍一忍,一會兒就好。
趙禎見情勢混亂,不過該做的也都做到了,就道,「行了,今日美中不足,各自散了吧,明日還有早朝,諸位愛卿,早點歇著。」
眾臣起身,給趙禎告別。
樸敏吉悶悶不樂,帶著手下想離開,卻聽趙禎道,「對了,馬指揮使,介於可能有人陷害太子,對其不利,你帶著禁軍,到金庭館驛外面把手,記得,寸步不離!」
「是!」馬伯良心情大好,心說——你個小太子啊,讓你橫!這回把你看成一隻死蟹,看你再怎麼興風作浪。當即,點齊兵馬,跟隨樸敏吉回了金庭館驛。
放下樸敏吉怎麼鬱悶不提,再說公孫他們。
公孫先請陳班班給拿來了紙筆,寫了一副方子交給了龐吉,道,「這毒很是霸道,馬上回去治,按照這上頭寫的來抓藥,找一個大鍋煮開,讓小侯爺泡澡,每日早晚一次,泡足七天,身上毒素便會退去,七天之後,來開封府讓我診脈。
龐吉趕緊謝過公孫,也顧不得求公孫一會兒順道給龐妃診脈的事情了,先帶著龐煜回府救命。
包拯遠遠看著,意義不明地嘆了口氣,八王爺問,「老包,怎麼了?」
包拯搖了搖頭,道,「王爺,您不覺得麼?龐太師他最近瘦了,肚子都小了。」
八王爺忍笑,最近龐太師是有點走背字。
趙禎走下了龍椅,對包拯和八王爺說,「包卿,皇叔先回去休息吧,留下公孫先生,去看看太后的眼疾。」
包拯和八王告退,趙等著公孫,手裡抱著已經趴在他懷中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四子。
趙禎在前面帶路,帶著兩人緩緩往御花園走,趕往後宮。
趙禎邊走,邊道,「先生果然醫術出眾,相比起我那太醫院裡頭的御醫來,竟然高出如此之多,果然江湖之中是藏龍臥虎。」
公孫笑了笑,也不說話,趙普在一旁道,「這書呆我半路撿到的,厲害吧。」
趙禎失笑,公孫白了趙普一眼。
「對了皇叔,太妃身體還好?」趙禎問,「據說已經痊癒了。」
「嗯。」趙普點點頭,道,「也算有驚無險,多虧了這書呆。」
趙禎點點頭,對公孫一笑,道,「先生可算是救世的佛陀了。」
公孫心中一動,兩人似乎話裡有話,趙禎即是問皇太妃中風的事……似乎也是說皇太妃中毒的事情,趙普答得也妙,看來其中的厲害,兩人都知道啊。公孫再一次確定,論武功,趙禎絕對打不過趙普,但是輪心眼,兩人還真是不相上下,好在趙禎似乎沒有什麼壞心,不然的話,可就了不得了。
正想著,眾人到了太后的永樂宮門口,剛想往裡頭走,就聽裡面傳來哭哭啼啼的聲音,眾人一愣,對視了一眼,一個小太監對著皇上擺手,道,「皇上,三位娘娘告你狀呢,您先避避風頭?」
趙禎望天嘆氣,趕緊轉身想帶著趙普和公孫溜,卻聽裡頭有人喊,「人都來了,還跑什麼?欺負我看不見,難道我還聽不見啊?」
趙禎無奈,只得帶著公孫和趙普進去,給皇太后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