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包拯和展昭都過來幫忙,將骨頭撿了出來,放到了桌子上面。
這時候,趙普抱著小四子進來了,小四子盯著桌上的白骨看,展昭怕他害怕,看公孫,公孫擺擺手,道,「骨頭他不怕,就怕帶肉的。」
正在擺放骨頭的時候,公孫突然拿著一根骨頭「咦」了一聲。
「怎麼了?」包拯趕緊問。
「嗯,這人應該是個做體力活的,而且肯定長年挑著扁擔什麼的。」
「哦?」包拯微微皺眉,道,「何以見得。」
「他骨頭的形狀。」公孫說著,將手上的骨頭放下,指著那人的肩膀和手臂一帶的骨頭道,「看,明顯兩根骨頭的形狀不一樣,表示長年一邊承受壓力,另外,你們看他的腳上,有骨刺,很嚴重,這也是長年體力活的人會出現的毛病,還有手指。」公孫指著死者的手指道,「他的骨關節很大,手是經常做體力活的,另外他胳膊上有一處內側骨折又癒合的痕跡。」
眾人順著公孫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果然就見這人的上臂骨頭上,有一個地方,骨頭比較厚,而且……歪了。
「這根骨頭沒有長好。」公孫道,「位置不對,表示當年不是郎中給他接的,而是硬挨著,直到骨頭自己慢慢長好為止的。」
眾人都點頭,包拯皺眉,問,「這人是怎麼死的,能判斷麼?」
「能。」公孫伸手指了指兇手的胸骨,道,「肋骨的地方出現了明顯的裂紋。」
包拯點頭。
公孫道,「有很大的力,撞到了他的胸,傷到了他的臟器。」
包拯問,「那麼說……是被人殺死的?」
公孫又端起死者的頭骨看了看,搖了搖頭,道,「大人,他應該是摔死的。」
「摔死?」包拯吃驚。
「嗯。」公孫點點頭,道,「從某個高處摔下,然後胸口撞到了石頭,或者是樹幹之類比較粗硬的東西……最後頭先著地了。」說著,給眾人看死者的腦後,眾人就看到……有一些裂紋。
「如果是被人打死的。」公孫道,「要將死者的胸腔處肋骨全部打碎……而不傷到別的筋骨,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總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肺癆死的,是不是?」包拯突然問。
公孫一愣,很肯定地點頭道,「當然!此人絕對是外傷致死的。」
「他不是文人?」包拯問。
公孫搖頭,「是做體力活的,」
包拯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半晌,他才問公孫,「能不能看出來……他是哪裡人?」
公孫笑了笑,道,「大人這可難倒我了……我只能大致看出眾人的祖籍應該是南部的人。」
「哦?」包拯眉頭皺了起來,問,「如何判斷?」
「從他的長相上面。」公孫道。
「長相也可以推斷?」包拯吃驚。
「能的。」公孫道,「我們的長相是由我們頭骨的形狀和特徵決定的……比如說這個人的鼻子比較寬,所以應該是大鼻頭的,眼窩不深,因此可能有些微的凸眼,另外他下巴比較平,因此應該是方形臉,顴骨不高,所以整張臉比較扁平,應該是很老實的那種長相。」
包拯聽後,似乎有些不解,他找了張凳子坐了下來,公孫不解地看了看身旁的展昭,展昭也聳聳肩,示意他不是很清楚其中的原委。
「包相?」趙普忍不住問包拯,「怎麼了?」
「別問,別問。」包拯擺了擺手,道,「這事情要從長計議,我得去找八王爺。」說完,站了起來,對門口的衙役們說,「將仵作房鎖起來,好好把手,不要讓任何人接近這棺材,聽到沒?」
「是!」眾人領命。
包拯起身匆匆往外走,展昭跟上幾步,「大人,我送你去?」
「不用不用。」包拯道,「你們吃飯去吧,這事情不要外傳,我一會兒可能還要進宮。」說完,就出了門。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趙普看了看走到井邊打水洗手的公孫,問,「唉,書呆,怎麼回事?」
公孫邊洗手邊搖頭,道,「不知道,大人的神情似乎有些古怪。」
展昭想了想,問一個衙役,「唉,這屍體你們那兒弄來的?」
衙役們搖搖頭,道,「剛剛八王爺派人送來的。」
展昭一愣,趙普皺眉,道,「會不會和上次的案子有關?就是白兄抄錄來的那首詩,當天八哥和包相不就一臉諱莫如深的樣子麼。」
公孫和展昭對視了一眼,都點點頭……被趙普那麼一說,兩人也都想起來了。
「上次好像聽包大人說,涉及前朝舊案,牽連極廣!」展昭道。
三人想了想,都愣在了院子裡,這時候,就聽小四子打了個哈欠,問公孫,「爹爹,吃飯麼?餓。」
「先吃飯吧。」趙普道,「這事情既然包相不讓管,鐵定有他的道理。」
公孫和展昭都點頭,公孫從趙普手裡接過小四子,抱著出門了,眾人去太白居吃飯。
還沒到太白居,展昭就在河邊站住了,他望著遠方,似乎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看什麼呢?」趙普不解地問他。
展昭笑了笑,問,「小四子,在河上吃過飯沒?」
小四子眨眨眼,搖搖頭說,「沒有。」
展昭伸手,接過小四子,問公孫他們,「我們去船上吃吧?」
「船上?」趙普和公孫都有些不解,但是此時展昭已然抱著小四子縱身一躍……踩著水飛向遠處一艘掛著白色紗幔的華麗畫舫去了。
「唉。」公孫有些著急,趙普心裡暗贊展昭——太夠意思了!
公孫想找船過去,但是附近哪兒有船啊,正在沒注意,就聽趙普道,「唉,書呆,我帶你過去吧,又快又穩還不用花銀子。」
公孫看了看趙普,似乎是在考慮。
趙普笑道,「婆婆媽媽的,算了,我吃虧一點好了!」說完,不等公孫回答,伸手將公孫一把撈了起來,抱了個結實,一躍竄出河岸,掠向那艘畫舫。
公孫下意識地伸手摟住趙普的脖子,趙普挑起嘴角一笑——幸福的不得了!
躍上了畫舫,才看到甲板上一張桌子,桌上一壺酒,桌邊坐著神色複雜地看著眾人的白玉堂,而展昭則是抱著小四子在一旁笑眯眯。趙普抱著公孫上了船,公孫趕緊往下竄,趙普趁機在腰上掐了一把……軟呀!
公孫狠狠瞪了他一眼,這流氓還笑,真想抽他。
「白兄的畫舫啊?」展昭笑問,「陷空島五員外果然是氣派。」
白玉堂有些無力地看了看展昭,趙普到桌邊坐下,道,「之前沒看見過啊。」
白玉堂一笑,道,「我四哥他們來了,所以船就開來了。」
「嘿嘿。」這時候,就聽到船艙裡頭傳出來了笑聲,不一會兒,一個乾瘦矮小的男子走了出來,他手上拿著一把羽毛扇子,輕輕地晃著,出來掃視了一圈,笑道,「在下陷空島,翻江鼠蔣平,各位,幸會。」
展昭微微一愣,上下看了看眼前人,就見此人奇醜無比,矮瘦不說吧,皮膚還慘白,賊眉鼠眼,三柳狗油胡,一笑滿嘴黃牙。
「四哥。」白玉堂給蔣平介紹,「這是展昭,這是九王爺趙普、這是公孫策,比大嫂還厲害的神醫啊,那小娃娃是小四子,公孫策的養子。」
蔣平一一見禮,笑道,「原來這位就是九王爺啊……」
趙普點了點頭,道,「幸會,四爺翻江鼠,久仰大名。」
「不敢不敢。」蔣平笑呵呵道,「我哪兒有什麼大名啊。」邊說,邊招呼眾人坐下,他說從陷空島弄來了些上好的海鮮,正好,大家吃頓飯,已經叫廚子在做了。
說話間,蔣平好好端詳了一下展昭,笑道,「這為就是南俠展昭啊。」
展昭見蔣平對自己笑,也點點頭,「蔣四爺。」
「不敢不敢。」蔣平笑得別有深意,展昭有些納悶。
趙普看了看兩人的情景,趕緊站起來對公孫道,「對了書呆,你還沒給我娘換藥呢吧?」
公孫一愣,心說……太妃的病不是已經治好了麼?怎麼又換藥?
但還沒等他想明白,趙普就將小四子抱起來,塞進了公孫的手裡。
展昭抬眼看兩人,趙普抱起公孫就道,「你們先吃著,我們回趟王府,一會兒就來!」說完,道了聲別,離開了畫舫,上岸趕緊走。
上了岸,公孫有些不解地問趙普,「你幹嘛?」
趙普道,「唉,忘了?老四都難搞!」
公孫看了看他,問,「什麼意思啊?」
趙普笑了笑,「之前我就覺得,白玉堂雖然性子狠人也聰明,就是淡定了些,展昭也不知道跟他什麼過節,有意欺負他呢,不過這回來了個心眼子更多的,展昭就有的受了。」
公孫想了想,問,「你是說,蔣平是來給白玉堂出頭的?」
「也不能這麼說吧。」趙普想了想,道,「這叫針尖對麥芒麼,蔣平一看就是心眼多的,讓他倆鬥去吧,咱們別蹚那渾水。」
公孫聽後,笑了笑,道,「其實……看展昭那樣性子的人吃癟,也挺好玩兒的。」
趙普失笑看公孫,道,「哈,你書呆子還有些唯恐天下不亂啊。」
公孫拍拍小四子,道,「反正都是亂啊,那邊那個老四,比這邊這個老四看著順眼多了。」
趙普一愣,公孫對著前面努努嘴,趙普轉臉,就見迎面,耶律明帶著幾個下人,搖著扇子一派從容地的走來。
趙普眼皮子抽了抽,微微眯起眼睛,挑起嘴角笑了笑,帶著公孫往前走。
公孫看趙普,「你不躲啊?不是看見他起雞皮疙瘩麼?」
趙普冷笑了一聲,道,「你和小四子被人砸雞蛋的事兒還沒了呢,我可不能輕易放過他,走,給你出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