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案子和汪明翰又有關係。」趙普用一根手指輕輕敲著下巴,笑問,「包相,覺得只是巧合?」
包拯臉色嚴峻,道,「如果說……當時的案子真的有隱情,王爺可知道這意味這什麼?」
趙普笑了笑,「那先皇可是做了孽了,天大的罪過讓一個無辜之人擔當了,被滿門抄斬的,是幾百口的忠良……呵,真正有問題的人,卻逍遙法外。」
「嫌疑最大的,就是汪明翰老將軍麼?」展昭問。
包拯嘆了口氣,道,「老將軍軍功卓著,我真是不希望他終老,卻落下個如此的罪名,這讓我們這些同朝為官之人,情何以堪啊。」
公孫聽完後,突然問,「唐啟會不會在開封府?」
眾人一愣,都轉臉看他。
公孫突然站了起來,對包拯道,「大人,我出去一趟。」說完,轉身走了。
「呃?」包拯有些不解,趙普趕緊跟了出去,問,「書呆,怎麼了?」
公孫邊走邊道,「我突然想起來,之前好像看到過。」
「什麼?」展昭和白玉堂也跟了出去,不解地問。
「開封府的城北有個尋期琴軒軒。」公孫道,「如果說伯舍是伯牙舍琴為知音,那麼尋期就是拾琴只為尋子期,我曾經看到過一眼……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那琴行附近有開封府幾家比較大的藥鋪,而且遙對著將軍府,這一切都太過巧合……」
公孫話還沒說完,趙普就打了聲口哨……
黑梟躍出馬棚直接穿過開封府的迴廊,衝出了大門,停在了趙普的身邊,趙普摟著公孫翻身上馬,趕往城北。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展昭問,「你怎麼看?」
白玉堂想了想,道,「十之八九吧。」
「你是說那尋期軒是唐啟開的,還是這案子和汪將軍有關係?」展昭問。
白玉堂看了看他,微微一笑,轉身走了,展昭問,「唉,你不跟去麼?」
白玉堂笑了笑,道,「我比較想去另一個地方。」
展昭一愣,隨後也笑了起來,追了上去,兩人並肩王前走,閃進了路口的一個小巷子……不多久就消失在了將軍府附近的一條弄堂裡頭了。
公孫和趙普到了尋期琴軒的門外,就見琴軒裡頭擺著幾張舊琴,有一個滿頭白髮的老頭正在擦琴。
趙普抱著公孫下馬,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到了地上,小四子早就不怕馬了,還和黑梟處得很好,黑梟顯然也喜歡小四子,在小四子身邊時,還會安靜下來,這可是極為難得的。
公孫抱著小四子和趙普一起,走進了琴軒。
那老頭看到有人來了,就問,「客人要琴麼?」
公孫緩緩地環視四周,最後視線落到了牆角落的一張破琴上面,走了過去,看那張琴。
「呃……」那老頭道,「這位客人,這琴是我家主人的,不賣的。」
公孫看了看老管家,問,「你家主人呢?」
「哦,在後面。」公孫點了點頭,他已經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這是在配置丹藥時會發出來的味道,這裡頭有陳皮、金銀花……公孫轉念一想,這幾日開封因為晝夜冷熱差別極大,因此有很多人傷風,這種藥,便是最便宜也最有效的風寒散。公孫想到這裡,忍不住挑起了嘴角……這風寒散,只有老郎中才會用的,現在好多郎中都不用了。
趙普看著公孫的表情變化,就知道——有戲了!
公孫問那老頭,「老伯,這家主人是不是姓唐?」
老頭有些吃驚,問,「先生認得我家主人?」
公孫點頭,道,「我找他有事,能不能去通稟一聲?」
「呃……」老頭似乎有些為難,道,「我家老爺不見人的,要買琴的話,跟我說就成了。」
公孫想了想,問,「有紙筆麼?」
老頭一愣,就指了指一旁桌案上面用來記錄定做的琴的尺寸的紙筆,示意公孫上那兒去寫。
公孫走到了桌邊,提筆,寫了一首詩,交給了老頭,道,「麻煩你交給你家老爺,就說我們是開封府來的。」
老頭聽到開封府幾個字,愣了愣,低頭一看那張紙,就見上頭寫的是……
沉沉三十載
冤情深似海
得詩速水莊
雪恨唯中堂
老頭看了那首詩良久,抬頭看公孫,公孫道,「你去問問你家老爺吧。」
老頭點著頭,匆匆進了後院,腳步似乎因為惶急而有些踉蹌。趙普經過上一次,已經會看這種藏頭詩了,公孫這首詩裡藏的就是那句——沉冤得雪。
不消片刻,就聽到了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公孫和趙普轉臉,就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儒生跑了出來,手上拿著那首公孫寫的詩。
公孫看了看他,那渾身的藥草味道,不用問,是個郎中,就問,「唐啟,唐玉山?」
那人看了公孫半晌,點了點頭,問,「閣下……」
「在下是開封府的主簿公孫策,這位是九王爺趙普。」公孫道。
唐啟顯然很是吃驚,看著趙普和公孫,好久,才終於坐到了桌邊。唐啟年紀已然過了半百,兩鬢斑白,他抬眼問,「包大人要動當年的案子?」
公孫點頭。
唐啟猶豫了一下看他,道,「那等於是判先皇的錯,全天下的人都是錯,包相有這膽子?」
公孫微微愣了愣,問,「這跟有沒有膽子,有什麼關係?事實就是事實,和犯錯的是不是皇上,人多不多,根本沒關係。「唐啟看著公孫。
趙普道,「跟我們回開封府吧,先皇去世了,皇上還在呢,若是當年當真是錯判了冤情,欠你家的命還不回來,但是起碼可以恢復名譽,真正的兇手也該付出代價了。」
唐啟點頭,「我去……我怕什麼,我蹉跎半生,含冤三十年,只要能為我父我族人昭雪,讓我做什麼都行。」
趙普和公孫對視了一眼,帶著唐啟出了門。
可是剛出門,趙普就抬手一攔公孫和唐啟,隨後……就見赭影和紫影擋在了眾人面前,手中刀劍一揮……當掉了四處飛來的幾枚袖箭。
「呵……」趙普冷笑了一聲,「果然有人盯梢的麼,耶律明這訊息傳得挺快的,不知道雞蛋吃完了沒,早知道剛剛就讓他吃四百個了。」
公孫也意識到,有人伏擊,抱著小四子,和唐啟退到一旁,站在趙普的身後,趙普看了看四外,道,「都出來吧。」
不一會兒,就見附近的牆角和巷子裡,出來了好幾十個黑衣人。
同時,公孫就見四面落下了不少影衛,四面八方各有幾個,小四子好奇地張望著,一個個地數,發現十六個影影都齊了。
那些黑衣人對視了一眼,似乎有些猶豫,趙普卻冷冷來了一句,「一個都別放跑了,給我抓!」
一聲令下,十六個影衛分頭抓人……那些黑衣人哪裡是對手,起先還頑抗一陣,但很快就被抓了個正著,趙普和公孫帶著唐啟,趕回開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