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展昭微微有些不解,心說……要鏟子幹什麼?莫非還想再挖下去?不過也沒多問,拿過鏟子遞給了王朝馬漢。
王朝馬漢下洞去了,展昭在外頭等,汪貴妃和汪老將軍對視了一眼,汪貴妃道,「呵……展大人,開封府辦案向來如此蠻橫的麼?」
展昭聽後回過頭,一臉無辜地看汪貴妃,道,「娘娘這話從何說起啊,我們的衙役辦案連刀都沒帶進來,可謂是最不蠻橫了。」
「算了。」汪老將軍勸阻了正要發怒的汪貴妃,對展昭道,「展護衛,老夫年紀大了,站不久,先回屋去休息一下。」
「哦,好。」展昭想跟去,道,「我送您?」
「不用不用。」汪老將軍趕緊擺手,轉身走了。
展昭見老爺子腿腳挺麻利的,心裡計較,別是想打什麼注意吧,就想要跟去,但是汪貴妃往前攔阻了一步,道,「展大人,你手下在我府裡橫行無忌,還說不夠蠻橫?!」
展昭愣了愣,盯著汪貴妃看了看,隨即轉身,對跑前跑後忙碌著的衙役們喊,「唉,你們都聽到娘娘的話了沒?在將軍府裡頭,不準橫著走,都豎著走!」
「呃……是。」衙役們集體稱是,只是覺得莫名——橫著怎麼走啊?
遠處房頂上,白玉堂笑著搖了搖頭,就見展昭背對著他,手邊在身後擺啊擺,給他打手勢,示意他跟著老將軍去看看。
白玉堂心領神會,伸手,抓著小四子的手讓他捂住嘴巴千萬不要出聲,小四子乖乖點頭捂住嘴巴,白玉堂抱著他,跟著汪老將軍去了。
展昭聽到了動靜,也放下心來了,抬眼一看,就見汪貴妃一張臉都氣白了,狠狠地瞪自己,展昭沒事人一般,對汪貴妃笑眯眯。
偏偏展昭還是個長得極好的,一笑溫和謙遜,五分俊美又帶著五分的和氣,汪貴妃也沒法跟他較真,氣得直喘氣。但是見展昭轉回洞口了,似乎沒有要追著老爺子去的意思,汪貴妃便也不計較了,心說,只要你在這兒待著別走就行!
於是,展昭繼續在洞口乘涼,汪貴妃在一旁盯梢,而洞裡,趙普和公孫,正躲在屏風後面,等著。
趙普問公孫,「唉,書呆,這招行麼?」
公孫笑了笑,道,「狡兔三窟,那汪老將軍會想得那麼縝密,必然留著後路,實在不行的時候,他一定會出最後一招來絕後患,以求自保。」
趙普覺得有理,他抬眼看了看昏暗的頂部,道,「這地方又悶又潮,待一天我就受不了了更別說待上幾十年了……那汪老頭太缺德了。」
公孫點點頭,道,「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麼不殺了唐伯舍,非要留著他呢?」邊說,邊看了一眼石門,紫影等人正在將石門關上。想到老頭長年住在這裡,公孫心中也有些悲涼,被最好的朋友出賣,家人盡喪,還被囚禁了那麼多年,揹負罵名成為千古罪人,何其不幸啊。
正這時,突然,就聽到了輕微的「咯吱吱「的聲音傳來。趙普和公孫對視了一眼——來了!
兩人屏息凝神聽著,就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從屏風的縫隙處往外一看,就見汪老將軍拿著一把刀,匆匆跑了進來。
老頭進來後,先看了一眼床上的唐伯舍,見他還躺在那裡,也鬆了一口氣,隨後就往屏風後面來,趙普輕輕一拉公孫摟著他上了房頂,單手鷹爪一般扣入山石之中,身子貼著頂部,靜靜看著下方的動靜。
就見汪老將軍看了看石門,見是關死的,鬆了口氣,趴在石門上聽了聽,就聽到後頭隱約有叮叮咚咚的聲音傳來,似乎是有人在挖地。
汪老頭趕緊跑了回來,抬手,解開了床上唐伯舍的穴道,道,「伯舍老弟,你還不肯告訴我麼?」
唐伯舍剛剛已然見過了趙普,心也安了,見汪明翰一臉的焦急,心中竟然有些暢快之感,並不理睬他。
「你瞞了那麼多年了,今日你聰明的,就馬上把東西給我,不然,我便要了你的命!」
公孫和趙普對視了一眼,有些好奇,汪明翰想從唐伯舍那裡拿什麼呢?是某個驚天大秘密吧?不然也用不著將他囚禁那麼久。
唐伯舍冷笑了一聲,道,「汪兄,你今天怎麼特別著急?」
汪明翰額頭見汗,道,「你別再愚忠了好不好,你替先帝盡忠那麼多年,你不想想,是誰害你家破人亡的,是誰滅了你全家的?!」
唐伯舍冷冷看了看他,道,「你。」
「我?」汪明翰笑著搖頭,道,「你別忘了,當年下旨將你滿門抄斬的就是先帝!你一家老小上百口,他們都是先帝殺死的!」
唐伯舍並未動容,只是淡淡道,「汪明翰,你賣國求榮?」
「我都說了,我不是賣國求榮!」汪明翰道,「我兒投靠遼國,造成當年一役死傷慘重,如果這事情傳出去,到時候滿門抄斬的就是我汪家!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啊伯舍老弟,你別怪物,你只要告訴我,我兒與遼王往來的那些書信在什麼地方,我就放你出這地牢安享晚年。」
唐伯舍搖了搖頭,道,「我行將就木,死我並不怕。」
「你……你怎麼那麼糊塗呢?!」汪明翰怒道。
「我的確糊塗。」唐伯舍嘆氣,道,「我當年發現了罪證就應該馬上去找皇上告發,而不是拿著書信去找你。我相信你精忠報國,必然會秉公辦理大義滅親,沒想到你徇私枉法,栽贓陷害我……汪明翰,天網恢恢,你欠下的那上百口人命,遲早要還的!」
趙普和公孫聽到這裡,已然將事情大體的來龍去脈都弄清楚了,忍不住皺眉……原來當年的事實是如此,真正叛逃的是汪明翰那個所謂戰死疆場了的兒子,而唐伯舍只不過是想要保住好友的性命,來勸其大義滅親而已。「公孫看了看趙普——證據確鑿了。
趙普點點頭,正這時侯,就見汪明翰眼神變得冷冽,道,「伯舍老弟,這輩子我的確欠你良多,咱們下輩子再算賬吧,今日,我為了保我全家,不得不捨了你了……你放心,我會讓人將你和你那些死難的家人,葬在一處的!」說完,抬手舉刀。
剛要砍,就聽一個聲音傳來,「忠臣良將就含冤不白,叛臣奸佞就飛黃騰達……先皇真的是糊塗了,糊塗。」
汪明翰一驚,唐伯舍卻是哈哈大笑,這時候,就見趙普帶著公孫縱身一躍,輕輕地落在了兩人的面前。
同時,外頭「轟」一聲,紫影他們撞開石門再一次衝了進來。
公孫看了看汪明翰,道,「汪明翰,人贓並獲了,束手就擒吧!」
汪明翰一看大事不好,轉身就跑。
趙普微微一笑,道,「霍,真別說,這老頭子不愧是練過,看這伸手比兔子還快呢。」
「你還有心思笑呢。」公孫推他,「快追呀,別讓他跑了!」
趙普笑著搖搖頭,道,「別急,有人攔著呢。」
公孫一愣,隨即,就聽到「嘭」一聲,汪明翰飛了回來,摔在原地……刀也掉了,金冠也散了,一副老骨頭差點就被踹散。
眾人抬頭,就見暗門的另一頭,白玉堂抱著小四子走了出來。
紫影等一擁而上,將汪明翰捆綁,趙普冷冷道,「帶出去!」
汪明翰被帶了出去。
白玉堂將小四子放下,小四子跑過來,「爹爹。」
公孫將他抱起來,見小四子笑眯眯,就轉臉看白玉堂。白玉堂就看到趙普和公孫都看著他怪異地笑,也猛地想起來了,剛剛展昭跟小四子說了什麼來著?
展昭在洞口等著,就見紫影和赭影押著狼狽不堪的汪明翰出來,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貓咪一般的笑容來。
汪貴妃可是傻眼了,大怒道,「反了你們,本宮命你們,立刻放了我爹!」
紫影上下打量了一下汪貴妃,失笑道,「本宮?你估計沒有皇后命咯。」
赭影踹他一腳——別那麼刻薄麼,這些人不愛聽真話的。
紫影聳聳肩。
這時候,趙普等也出了洞,展昭問,「唐伯舍呢?」
公孫點點頭,道,「在洞裡。」
「不抬上來麼?」展昭著急,該不會是……
趙普擺擺手,示意他別急,老爺子沒事。
展昭看公孫,公孫道,「我也不知道,趙普說別抬上來的,緋影和黛影在下面照看。」
眾人都看趙普,趙普對紫影道,「去開封府請包相來。」
「是。」紫影走了,趙普對赭影吩咐了幾句,赭影點頭也走了,不一會兒,拿了一張琴回來,正是尋期琴軒裡頭那張不賣的古琴。
趙普將琴拿過來,把琴的底座拆開,果然,裡頭藏著一疊信……剛剛唐伯舍跟趙普說了,當年他還留了個心眼,只拿了一半的信去找汪明翰,還有一半藏在了古琴裡頭。
將信開啟看了看——證據確鑿!
趙普將信交給赭影,道,「入宮,給皇上看,將事情經過告訴他。」
赭影點點頭,帶著信走了。
汪貴妃和汪明翰站在一旁,已經是抖如篩糠了,汪老將軍對汪貴妃使眼色,汪貴妃轉身就要走,被展昭攔住,道,「貴妃娘娘,別急著走啊,等皇上來了一塊兒回宮吧。」
汪貴妃雙眉一瞪,道,「你們敢動我,我告訴你們,我肚子裡頭有龍種!」
眾人都一愣,趙普也納悶,心說這汪貴妃是紅杏出牆了還是怎麼的?不是說趙禎好久沒找她們過夜了麼。
展昭也有些愣,趕緊往後退了退——他最怕大肚婆了!
公孫笑了一聲,道,「貴妃,用不用我給你把把脈?」
「不用!」汪貴妃咬牙回絕。
公孫搖了搖頭,道,「娘娘,你根本沒有身孕,女人一旦有了身孕,身形變化會很明顯的。」
「你……」汪貴妃急得眼圈都紅了,小四子摟著公孫的脖子道,「大肚婆腰會挺起來。」
眾人都下意識地看貴妃的身材,汪貴妃又羞又惱,怒道,「你們……你們大膽。」
「大膽的是你們父女吧。」趙普皺著眉頭道。
汪貴妃抬眼看了看趙普,怎麼說這位也是皇叔,哪兒敢造次啊,再說了,趙禎都要讓他三分,趙普臉一板,一板人看了都得腿軟……
又過了一會兒,就見赭影匆匆回來了,對趙普道,「王爺,皇上說他親自來接。」
趙普點點頭,嘆了口氣,道,「可惜先帝過世了,有些債,欠下了,只有子孫還了。」
眾人對視了一眼,都不語,看向汪明翰時,眼裡滿是鄙夷。
公孫看了看趙普,見他難得沉靜凝重的樣子,也有些感慨。
小四子湊過來低聲對公孫說,「爹爹,九九正經的時候好帥哦。」
公孫一愣,展昭和白玉堂都笑——連小四子都發現趙普分成正經和不正經兩種狀態了。
公孫無力,小四子偏要摟著他脖子問,「是不是呀?爹爹覺得是不是?」
公孫不說話,心說——倒是那麼回事。
正想著,就見趙普湊過來,恬著臉笑道,「是不是呀?」
公孫氣得踹他——關鍵是這人一年都沒那麼幾天是正經的,流氓,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