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子和蕭良手牽著手走在前頭,紫影緊跟著兩人,公孫和趙普,還有白玉堂和展昭,則是走在後面,邊走邊聊。
「這徐綵鳳頗古怪啊。」趙普自言自語道,「我不是江湖人,都知道她早就歸隱了,怎麼就突然來了中原,還幹起倒採花的行當來了?」
「沒見包大人沒跟她較真麼?」展昭笑眯眯道,「按照包大人的性子,雖然她採的是龐太師,有些大快人心,但是畢竟為非作歹了,他向來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可是這次卻是沒計較,不覺得奇怪?。」
「包大人是覺得她有問題,想要留下來靜觀其變,還是公報私仇看老龐好戲?」趙普笑問。
眾人也都有些忍不住想笑。
白玉堂想了想,問,「徐綵鳳為何要找龐太師?」
眾人都沉默……的確,這世上真有人有如此古怪的癖好麼?另外,不說龐太師中年老男人一頭也不算個好看的,更讓人疑惑的是,為什麼徐綵鳳明明知道龐吉的身份還要來招惹,難道就不怕太師惱羞成怒,跟她較真麼?皇威不可侵犯,龐太師畢竟是皇親國戚,這種玩笑,鬧不好是要掉腦袋的。更何況徐綵鳳功夫的確出眾,但是這裡畢竟有展昭、白玉堂等一干好手,更別提趙普這個率領百萬的軍馬大元帥了,她徐綵鳳是瘋了還是另有隱情,偏偏要來招惹這一群人,而且惹了還不走呢?
對於這件事,趙普他們雖然從來沒說過,但大多心照不宣,就等著這徐綵鳳最後自己揭露謎底了。
「爹爹。」這時候,就聽小四子在前面叫眾人,只見他和蕭良一人手上拿著一包零嘴,指著旁邊一座高樓。
眾人仰臉一看高樓大門上方掛著的那個匾額,就見龍飛鳳舞四個大字——翔瑞樓。
走到了門前,趙普問紫影,「什麼地方?」
「剛剛跟路人打聽了,徐州府最好的酒樓,聽說有徐州府最好的酒菜。」紫影回答。
「是麼。」趙普伸手撈起小四子抱著,笑問,「小四子,餓了?」
「嗯。」小四子點頭,他早就餓了。
「進去吃個飯吧。」公孫拉著蕭良往裡走,邊道,「哎呀,剛剛應該跟龐太師要個錢袋才是。」
眾人都有些無語,想想也是,這一路上都是在吃龐太師的大戶,如今龐太師遭此劫難,待會兒帶一罈好酒回去慰勞慰勞他吧。也不容易,五六十歲了還讓人倒採花了,這回去之後,估計開封城又要大亂一陣。
眾人進酒樓,要了二樓一處雅間吃飯。這翔瑞樓的酒菜果然大多美味,連向來挑剔的白玉堂也顯得相當滿意。
「爹爹,下個月初三,還有二十五天。」小四子嘴裡嚼著公孫給他塞進去的一塊雞肉,邊給他算日子,「咱們,要不要準備準備啊?大家不是都穿紅紅的衣服麼?還有要不要回老家的?」
公孫只好接著往他嘴裡塞吃的,有些鬱悶,這小東西,一天天算日子,估計會一直算到下個月初三。
「不如去陷空島吧。」白玉堂突然道,「那裡還比較適合辦喜事。」
「不錯啊。」趙普一挑眉,「會不會麻煩?」
「不會。」白玉堂搖了搖頭,道,「我大嫂他們都在,這種事情她會辦。」
「要派人去接皇太妃麼?」紫影問趙普,「要她做證婚人的吧?」
「嗯……」趙普摸著下巴點頭。
「八王爺也要的吧?」展昭道,「若是成親不叫他,估計該挑理了。」
「回去補辦一次吧。」赭影道,「皇上那邊估計還得辦,不過初三回去肯定趕不上,先在這裡辦一場,回去再按照皇家的習俗辦一場比較好。」
「好呀。」小四子拍手,「到雅竹村也要辦喏。」
公孫往他嘴裡塞進了一個大大的肉丸子,讓你再胡說八道!又橫掃了一眼眾人——你們也太不靠譜了,現在就商量起來了,我答應了麼?
公孫氣歸氣,卻沒想過,自己根本沒拒絕過。
趙普則是喝著酒看公孫,就見他除了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之外,竟然也沒有跳著腳反對,甚為滿意。趙普心中琢磨,這書呆,是因為怕反對了小四子會哭鼻子,還是他本身就不想反對呢?
展昭對白玉堂一挑眉——有些意外啊。
白玉堂微微笑了笑喝酒——早就不是意外了。
眾人心照不宣地喝酒吃菜,趙普心情大好。
小四子心情也大好,他爹爹算是被他嫁出去八九成了吧,就差最後一成了,要努力一下,等到下個月初三就好了!然後他就能安心抽出時間來,想自己和小良子的婚事了,嗯嗯!
公孫就見小四子坐在自己腿上,邊吃邊美滋滋志得意滿的樣子又可愛又可氣,繼續往他嘴裡塞肉丸子。
正吃著飯呢,就聽樓下有喧譁之聲傳來,趙普等探出頭去看了看,就見好些官兵打扮的人進了樓內。
蕭良在視窗看到了下頭的情況,問身旁的赭影,「為什麼他們的衣服,和平日看到的那些官兵們不太一樣的?」
赭影瞧了一眼,道,「是水軍。」
「松江府的水軍?」紫影湊到窗邊看了看,有些納悶,「怎麼號衣的顏色不一樣?」
「這些並非是在編的水軍。」歐陽少徵皺眉道,「看起來像是地方上自己組織的軍兵。」
「地方上可以自己組織軍兵麼?」公孫不解地看趙普。
「除是非常不安全,或者遇到了大敵……」趙普也有些納悶,「江南一帶向來安定,什麼時候亂到需要自己組織軍兵了,而且還都是水軍,看著不像是抓普通賊寇的啊。」
正這時候,門外店小二端著酒進來,展昭問他,「夥計,怎麼這一帶那麼多水軍?最近不太平麼?」
「哦,大爺,不用擔心,這些都不是水軍的人馬。」夥計回答,「是地方上抵禦水寇的軍兵。」
「水寇」趙普皺眉,「什麼水寇?不是好幾年前就已經都肅清了麼?」
「是這麼回事。」那夥計嘆了口氣,搖搖頭,「只是這段時間又興起來了,唉……死灰復燃變本加厲咯。」
「水軍不管?」歐陽少徵問。
「唉……」夥計嘆了口氣搖搖頭,道,「別提了,官逼民反啊。」說完,收拾了東西轉身出去了。
「他什麼意思?」展昭不解地看趙普。
趙普茫然地搖頭。
「我大概知道。」白玉堂突然說,「前陣子倒是聽大哥二哥他們說起過。」
「什麼事情?」眾人都看他。
「據說是水運漕運現在管制比較嚴厲,有人從中收受賄賂,縱容海寇橫行,不給錢的就不給於庇護,任人宰割。一時間,原本那些做漕運的正當商人和漁民就大多混不下去了,他們便組織了水寨,暗殺那些收賄賂的水軍。後來水軍和水寇還有海寇都混在一起了,有些人乘火打劫,一時間就亂套了……至於後來怎麼樣了,我這段時間沒打聽過。」
「怎麼會這樣?」公孫皺眉,「幾個收受了賄賂的水軍,抓起來不就成了麼?至於鬧到建水寨,做水寇,還要大打出手的局面?如今連地方都要自己編制水軍做抵禦了,太不尋常了些吧。」
「的確。」趙普點頭不語。
「吃了飯再說吧。」公孫將被塞得靠在他身上揉肚子的小四子放到了一旁,讓他和石頭玩一會兒,自己則是提起筷子,往趙普碗裡夾菜,嘴上說,「吃完飯,我們去渡頭等地方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眾人目瞪口呆看著公孫往趙普碗裡夾菜的動作,莫非下個月初三,真的有戲?!
趙普更是睜大了眼睛看公孫,公孫將所有的菜都夾了一遍後,才回過神來,就見所有的人都在看他……
公孫愣了愣,轉念一想,猛地反應過來了——他幹嘛要給趙普夾菜?
公孫轉眼,就看到趙普吃得那個美啊,細嚼慢嚥的,像是把菜當公孫吃了。
想到這裡,公孫忍不住耳朵一紅,悶頭喝湯,心裡卻是糾結起來,究竟怎麼了呢?為什麼就會不由自主地去給趙普夾菜呢?他是撞哪門子邪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