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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豬上樹和鬼迷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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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勇若有所思,他想的是,自從案件發生到了現在,眾人似乎都站在那窯姐兒的角度上,去考慮這兇手。大概是他和方一勺去看了一趟鸞兒,而且出事的都是煙翠樓,卻忘記了,那些書生們也是受害者。書生們贖窯姐,雖然都氣死了家人,大家對他們有些看法,但是說實在的,那些書生們也並非有意為之。人有七情六慾的,無非是愛上了一個窯姐兒,將她贖身,然後就搞得人財兩空不說,還痛失情人身敗名裂,甚至官司纏身。可以說,窯姐的確苦命,有些被逼迫回到窯館,也有些跟鸞兒似的遁入空門,但書生也一樣苦。

沈勇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會不會,那兇手,也是如此一個人呢?原本贖了窯姐,然後搞得家破人亡,後來就想讓別人嚐嚐這滋味……

不過這也僅僅是一種猜測而已,沈勇覺得,可以從這裡入手查一查。

「沈少爺?」莫姐見沈勇突然就發起呆來,便出言提醒了一聲。

「唉。」沈勇抬起頭來看她,問,「何事?」

莫姐也愣了愣,剛想說話,就見方一勺拿著快蜜糖裹塞過去,「相公,張嘴。」

沈勇下意識地張嘴,一口吃下,連連點頭,「嗯,娘子,好甜!」

雨兒失笑,看了看方一勺,對沈勇點頭,「沒錯,這娘子是甜。」

方一勺臉紅了紅,坐在那兒剝桔子,不打擾沈勇跟他麼聊案情的事情。

沈勇被莫姐的話一提醒,便也順著她的意思問了下去,「莫姐,這窯姐可憐,書生也是可憐,你這煙翠樓裡,是不是有好些這樣的痴情書生呢?」

莫姐笑了笑,看了看雨兒。

沈勇也下意識地看雨兒。

「呵……」雨兒笑得有些慘然,道,「沈公子,天下痴情男兒和痴情女兒,我相信一樣多。」

沈勇微微一愣。

「可是痴情人未必都能遇上痴情人,而痴男兒也大多不來窯館娼寮,再加上窯館裡頭的女兒大多悽苦,悽苦的人一旦愛了便多是痴情……」雨兒說著搖搖頭,「所以,窯館裡痴情的書生不多,寥寥無幾。」

「哦。」沈勇點了點頭,道,「很久以前便有了麼?」

「自古都有啊,賣油郎不就是一個麼。」莫姐笑著說,邊給沈勇和方一勺倒茶,邊道,「我這煙翠樓,也不知道是冒犯了哪路神仙,前前後後,好幾個人出事了,還有姑娘投井死了呢,莫不是她的魂魄作怪呦。」

「什麼?」沈勇一愣,問,「煙翠樓有投井死的姑娘?沒聽衙門裡報過啊。」

「呵呵。」莫姐笑了笑,「沈公子,這窯館那是三管三不管的地兒,管來不管回,管銀不管情、管貴不管貧,王法離這兒可太遠了,更何況這姑娘還是自己想不開投井的。

「多少年前的事情?」沈勇問,「莫不是陳年舊案了?」

「兩年前的事兒了。」莫姐道,「那個姑娘叫鳶兒。」

「鸞兒、鳶兒,好般配啊。」方一勺道。

「她倆可是好姐妹啊。」雨兒感慨地說,「命卻是一樣的苦。」

「具體是為何要投井的?」沈勇想要詳細詢問。

莫姐輕輕嘆了口氣,道,「雨兒啊,你說吧,說了這事兒我傷心啊。」

雨兒點了點頭,對沈勇道,「鳶兒是個犟的,原本她也是不甘願才淪落到了這裡,本來日子也就過著罷了。可那一日,忽然來了個書生,他似乎出身不錯,在這裡與鳶兒喝了些酒聊了一夜,鳶兒便鍾情於他了。」

「就這樣?」沈勇有些好奇,只是喝了杯酒聊了會兒天,就鍾情於一個人了?

「這種事情,很難說對錯和應不應該的。」雨兒嘆氣,「那時候鳶兒還小,初入青樓沒多久,哪兒知道那麼多這歡場上的逢場作戲啊?一下子陷進去,可不就魔障了麼?」

沈勇點點頭,問,「那後來呢?」

「那個書生啊,是個老手。」雨兒搖著頭說,「他經常來,把鳶兒騙得團團轉,還說要給她贖身,鳶兒當時日日夜夜就盼望著那書生能救她出苦海了。」

「那後來呢?」方一勺忍不住問,「書生將她贖出去了麼?」

沈勇嘆了口氣搖搖頭,「贖什麼呀,後來才知道,那書生娶了一個大官家的千金小姐,那喜事辦得,全城都知道了……」

沈勇皺眉,問,「那書生是誰啊?」

「哦,是劉家公子麼。」雨兒道,「他父親是在京城開米行的大富戶,母親的孃家做的是大官,成親了之後就搬去京城住了。」

「哦……」沈勇想了想點點頭,道,「叫劉銘是麼?我記得那人,當年他娶的好像是京中要員的女兒,辦喜事的時候,整個東巷府都哄揚動了。」

「就為了這事情,所以鳶兒跳井了麼?」方一勺忍不住問。

「也不是。」雨兒搖了搖頭,道,「鳶兒的確是哭了一陣子,但是我們都勸他,來窯館的男人,幾個是有心的啊?而且他也有他的前途,有如此好的機會怎麼可能錯過呢?鳶兒當時也聽勸了,除了有些失望傷懷,也沒再多說什麼。」

方一勺皺了皺眉頭,道,「那劉銘,真不是東西。」

「唉,才子總是風流的麼。」雨兒搖搖頭。

「風流什麼啊。」沈勇失笑,「才子就叫風流,換做一般人,那叫下流。」

雨兒呵呵地笑了起來,點頭,「沈公子說得好啊。」

「可為何鳶兒後來還是跳了井?」方一勺問。

「婚後,劉銘就一直沒有來過。」雨兒道,「直到半年後,劉銘突然又來了,他真是春風得意啊,還帶了幾個朋友過來,也找鳶兒陪酒。」

「帶朋友來?」沈勇皺眉。

「嗯,似乎是他結交的京城來的朋友,帶來東巷府玩樂的,劉銘竟然讓鳶兒陪他的朋友,說讓好好伺候。」雨兒低聲道,「鳶兒沒答應,劉銘覺得沒面子了,便打了她。」

「真過分啊。」方一勺眉頭都皺到一起去了,「怎麼這麼可惡?」

「劉銘當眾羞辱了鳶兒,然後便拂袖離去。」雨兒長嘆了一口氣,「唉,這人哪,壞起來真的是太壞,男人們雖然來窯館找樂子,但卻大多數是從心底裡看不起窯姐兒們的。劉銘那些個話實在是太不中聽了,換做誰都受不住。再加上鳶兒平時又是個比較清高的,在窯館裡頭也經常得罪人,如今當眾出醜,冷嘲熱諷也就來了。鳶兒一個想不通,當天夜裡就投了井了……」

方一勺和沈勇都忍不住皺眉,這鳶兒真可憐。

「自從鳶兒死了之後,我們樓裡的姑娘們大多也都變了。」雨兒笑了笑,道,「我們都各自下決心了,對那些客人,一定要逢場作戲,再好的也別交出真心去,不然的話,可是死無葬身之地呦,尤其是書生!」

「那個劉銘呢?」方一勺似乎為鳶兒不平,問,「劉銘他不會還一直春風得意吧?」

「呵……」雨兒突然不屑地笑了笑,道,「這老天可是有眼的,鳶兒估計做了鬼,也沒放過他。劉銘先是賭錢輸得傾家蕩產,再是喝酒鬧事惹了是非,後來又到處偷情被趕出了家門,最後擅用軍餉惹了官司……一來二去,也不過一年的光景,就從高高在上被踩到了腳下,如今還不知道窮困潦倒到了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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